紫鑫藥業的告別與新生

精進、敬畏、反思,貴在徐徐圖之!
作者:枯木
編輯:茂貞
風品:彥規
來源:首財——首條財經研究院
開年遭立案調查,紫鑫藥業一舉一動不乏關注目光。
1月14日,紫鑫藥業公告2023年度公司及子公司擔保額度情況,預計申請融資擔保額度合計不超39億元(包括新增及原融資到期后續展)。
截至本公告日,公司累計對外擔保金額218,380萬元,全部為公司對全資、控股子公司擔保,占公司最近一期經審計凈資產79.3%。逾期擔保金額124,985.36萬元,占公司最近一期經審計凈資產45.38%。
1月13日,第八屆董事會第七次會議上,通過了《關于變更公司經營范圍和修訂相應條款的議案》,擬新增“傳統香料制品經營;2684香料、香精制造;日用化學產品制造;日用化學產品銷售。”。
號稱“人參第一股”、存貨債務雙壓身的紫鑫藥業,將有哪些大動作?能順利翻身么?
1
債務高壓 多次觸犯監管紅線
2023年1月5日,紫鑫藥業和原實控人郭春生因涉嫌信披違法違規,被證監會立案調查。
往期看,紫鑫藥業不乏違規教訓。
2022年1月、2月、4月和6月,公司對2021年報的預期利潤出現四次不同數據,深交所對其通報批評。
2020年和2021年,因未及時披露自身及子公司債務逾期的真實情況,以及在2018年11月-2019年2月期間發生9起違規對外擔保,紫鑫藥業又被通報批評。
2021年10月,國藥兆祥接替康平投資成為新控股股東,但很快就因未按規定披露權益變動公告,以及違規減持股份,被通報批評。
摩擦合規紅線的背后,是債務壓身的無奈。
截至2022年12月31日,紫鑫藥業逾期債務金額合計約45.9億元,占最近一期經審計凈資產166.66%,占總資產42.63%。債務主要源于銀行和信托借款,且只是本金,并未將利息、違約金等計算在內。
截至2022年8月27日,公司需在一年內償付的銀行貸款達49.51億元。可見,紫鑫藥業債務結構以短債為主,有不小兌付壓力。
截至2022年三季度末,公司資產負債率升至79.23%,負債總額83.82億元,均為歷史最高。
除了上述欠款,截至2022年三季度末,紫鑫藥業還累計欠付員工薪酬7972.90萬元、欠付各種稅金7783.44萬元。
不難發現,公司債務結構極不合理,短債、應付工資和應交稅金等流動性賬務占比較高,除了侵蝕利潤、現金流壓力也不利企業穩健性。
實際上,已有債務逾期找上門兒了。
截至2022年11月26日,紫鑫藥業及控股子公司累計訴訟、仲裁涉案金額合計約15.54億元,均為被訴案件,且超半數為金融借款合同糾紛。
2022年7月18日,中國執行信息公開網查詢顯示,公司及相關子公司吉林草還丹藥業有限公司、吉林紫鑫般若藥業有限公司、吉林紫鑫禺拙藥業有限公司因相關糾紛被相關法院列為失信被執行人。
都說人參利潤高,為何貴為第一股的紫鑫藥業捧著“金飯碗討飯”?
追其原因,可謂成敗皆人參。
數據顯示,紫鑫藥業取得借款收到的現金,由2009年的2.28億元增到2012年的14.2億元。
2014年8月,紫鑫藥業還將庫存的989噸干參以2億元質押給吉林銀行長春瑞祥支行,用途為“人參采購”。
據公司公告,收儲人參主要為發展人參食品產業,作為原料儲備所用。
2022半年報提到,公司12.13億元質押借款的質押物中,就包含存貨人參(干品)2332.78噸、林下參22821支;增資入股華諾農業公司的交易,用的也是約13.5億元林下參資產。
用借債、質押來投資布局業務,賭性有多大?一旦市場表現不利、衍生風險幾何?
據央視財經報道,在存放條件較好情況下,一般銷往藥廠的人參最多只能存放5年。有參農表示,2014年紫鑫藥業確實有在市場大量收貨的情況,近幾年由于人參行情不好,所以只能持“參”觀望,現在賣人參就要虧錢。
2021年11月24日,紫鑫藥業收到吉林省通化市中級人民法院《通知書》,吉林特伊堂配方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其不能清償到期債務且明顯缺乏清償能力為由,向法院申請紫鑫藥業進行重整。
如果法院正式受理,則紫鑫藥業將或被實施退市風險警示;若重整失敗,股票面臨終止上市風險。
疊加上述債壓、欠薪,錯付苦果想必自知。
行業分析師于盛梅表示,此次被監管機構立案,不是偶然。表面看,是布局人參業務將公司拖入泥潭,實則需審視內控能力、戰略布局精準度、綜合運管及市場敏銳性。
2
累虧22億、76億存貨
激進押寶苦果
看看業績,不算多苛求。
2022年前三季,公司主營收入5679.49萬元,同比下降64.29%;歸母凈利-5.61億元,同比下降64.71%;上年同期為凈虧3.41億元,同比增長64.71%。
2022上半年,營收 3,201.97 萬元,同比下降 74.49%,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38,559.07 萬元,較上年同期下降 87.34%。
紫鑫藥業表示,吉林陸續出現新冠疫情,企業人員居家隔離,公司難按原計劃完成生產經營工作,銷售收入下降,同時財務費用本期較上期增加,導致凈利大幅減少。
然拉長維度,2020—2022年前三季,其凈利分別虧損7.06億元、9.98億元、5.61億元,合計虧損22.65億元。這一虧損額超2007年至2019年所賺15.54億元總額。
外因之外,自身短板又知多少呢?
事實上,虧損還不是當下最大難題。財務數據顯示,公司短期借款及一年內到期的非流動負債分別為40.86億元、8.752億元,公司負債合計83.82億元,資產總額105.8億元,資產負債率79.23%。
而2022上半年,公司期間費用率1067.1%,同比大增863.9%。在手現金僅1081萬元,2022年9月末又降至940.3萬元,流動性緊繃肉眼可見。
庫存之高更讓人咋舌。2007年至2009年期間,公司存貨總額分別為1558萬元、3043萬元和3049萬元。從2010年開始急速增長,從1.73億元增至2020年的68.52億元。
截止2022年9月末,存貨已達76.10億元。存貨周轉率低至0.003,存貨周轉天數更是高達離譜的86327天,換言之,存貨要用236年才能賣完。
2018年—2021年,紫鑫藥業的存貨周轉天數分別為4225.35天、11464.97天、20000天、23684.21天,遠超同業其他公司。
為何有大量存貨?
公司表示,存貨占比高、周轉時間上升是公司戰略儲備稀缺人參(園參)干品及林下參導致,該戰略既是為推動人參產業發展,也是為將來生產人參精深加工產品儲備優質原材料。
乍看“放長線釣大魚”、戰略規劃沒毛病,可看看上述業績單、低迷的市場環境,押寶代價幾何?
公開信息顯示,紫鑫藥業1988年成立,是一家集科研、開發、生產、銷售、藥用動植物種養殖為一體的高科技股份制企業。業務涵蓋主營中成藥產業、人參產業、基因測序儀及配套試劑產業。
主營產品主營業務為中成藥、人參產品。其中,中成藥以治療風濕免疫類、耳鼻喉類、泌尿系統、心腦血管、肝膽類和消化系統類疾病為主。
截至2022年前三季末,中成藥營收2655萬元,占比82.92%。毛利率56.29%,可謂妥妥主力。不過,與2021年的88.11%總營收占比,已有不小下滑。
也是為突破單一依賴,紫鑫藥業積極打造第二增長曲線。
3
從高光到低谷
“蹭熱”質疑 內控力拷問
世界人參看中國,中國人參看吉林。
2009年,紫鑫藥業進入人參產業。2010年吉林省推出人參產業振興規劃,計劃未來十年讓人參產值翻十倍。紫鑫藥業搭上這股東風,成為首批重點扶持企業。
天時地利人和,公司業務一度猛增。2010年,公司營收6.4億元,同比增151%,凈利潤1.73億元,同比增184%。2011上半年,營利增幅分別達226%、325%。
遺憾的是,很快公司被質疑財務造假,并遭證監會調查,股價隨即掉頭向下,人參業務急速縮減。
2016年,紫鑫業績再迎爆發,人參業務重新開始活躍,毛利率直接從2015年的43.59%飆至76.37%,2017年更漲至89.33%。人參板塊收入猛增至7.12億元,成為公司最大收入來源。
2018年,紫鑫藥發布《人參產業發展戰略規劃(2018-2022年)》,計劃到2022年參業擬實現約150億元總產值、人參種植面積將發展到約500萬平方米。
然當年,企業營利出現雙降。隨著存貨高企疊加債壓,2019年起業績持續變臉,陷入負債泥潭,至今未有翻身。
除了人參業務,紫鑫藥業還布局過其他風口業務,只是實質成績不甚樂觀、落下“蹭熱”質疑。
如2013年,發布“關于公司擬與中國科學院北京基因組研究所簽訂測序儀項目產業轉化投資意向書”公告,股價一掃此前低迷。
2015年,宣布年底或批量生產二代測序儀。然從后續年報業績看,不少投資者感到失望。
2019年1月,又跨界玩上區塊鏈和工業大麻。公司稱其荷蘭全資子公司Fytagoras B.V.與吉林省農業科學院,合作開展工業大麻研發工作。
隨后,股價從低位3.75元一路攀升到11.14元,翻了近3倍。然后續被輿論質疑未有多少實質進展。
據2018年報,紫鑫藥業未來三年發展戰略為中成藥、人參產業、基因測序儀三大產業共發展,同時有計劃地進入工業大麻領域。
行業分析師劉俊群表示,兜兜轉轉,從最新業績看,公司仍依賴中成藥、單一業務困境仍然待解。人參業務的激進押寶更讓企業陷入危機,想要激活重塑成長性,紫鑫藥業必須重新審視自身的多元戰略、跨界敬畏性、實操高效性、精準度。
火車跑得快,全靠車頭帶。
原當家人郭春生,帶領公司切入人參業務,走向高峰也跌落泥潭。
公開信息顯示,1971年3月郭春生出生于吉林敦化。憑借過人銷售天賦和大膽魄力,1998年其接手了即將破產的制藥廠通化資金藥業有限公司,即紫鑫藥業前身。
2007年,紫鑫藥業成功上市。隨后入局人參市場,躋身“人參第一股”,郭春生身價水漲船高。《2011新財富500富人榜》顯示,紫鑫藥業郭春生家族,以36.4億元的財富位居第390位。
然高光背后,隱患也早有伏筆。實控人郭春生通過敦化市康平投資有限責任公司,持有紫鑫藥業47.37%的股份。第二大流通股股東、持股7.5%的仲維光,也為郭春生親屬。此外,紫鑫藥業和控股股東康平投資的股東中亦有郭春生妻子、母親、妹妹等身影。
行業分析師于盛梅表示,企業發展早期,家族管理有利運營穩定性、決策高效性。而成長到一定規模后,現代企業管理就是重中之重。家族企業治理透明性、決策先進性、開放性、精準度前瞻度常是輿論焦點。
2011年8月,據上海證券報調查,為紫鑫藥業2010年營收、凈利大增起到巨大支撐作用的公司上下游大客戶,幾乎均與紫鑫藥業及其實際控制人郭氏家族存在千絲萬縷的關聯。
當年10月,證監會宣布對紫鑫藥業立案稽查。
2012年,郭春生因病辭去董事長及總經理職務,但仍通過股權結構實際控制著紫鑫藥業。
據21世紀經濟報道,2012年4月郭春生被有關部門采取“監視居住”的強制措施,成為新的刑訴法實施以來,吉林省被監視居住第一人。
紫鑫藥業自查報告顯示,公司與正德藥業、千草藥業曾存在關聯關系并發生關聯交易,但對于“通化系”“延邊系”客戶與上市公司之間的關系卻并未作出詳細說明。
2019年第三季報顯示,公司控股股東康平公司及其一致行動人仲維光和仲桂蘭所持股票質押比例均已達100%。
2021年8月,公司又被曝9家人參產業同行公司違規擔保,發生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一直隱瞞到當年8月才披露。
紫鑫藥業解釋稱,此舉都是前任董事長郭春林所為(郭春林正是公司原實控人郭春生的兄弟),公司其他董事、監事、高管并不知情。
孰是孰非,留給時間作答。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郭春生家族已無多少騰挪空間。種種違規事件猶如草蛇灰線,伏脈千里,紫鑫藥業、郭春生上述被立案或早有伏筆。
2021年10月21日,紫鑫藥業公告,郭春生不再為公司實控人。
10月19日,公司控股股東康平投資與國藥兆祥簽署《表決權委托協議》。康平投資持有的2.85億股份被司法拍賣。對應投票表決權,包括但不限于股東提案權、股東表決權等相關權利委托給國藥兆祥行使。
這意味著,國藥兆祥取代康平投資,成為上市公司控股股東。
4
信心比黃金更重要 告別與新生
所謂新人新氣象。國資入主讓市場著實一陣振奮。
然2021年12月,國藥兆祥通過集中競價方式減持1,000萬股,占紫鑫藥業總股本0.78%,成交金額3,061.32萬元。
2022年7月,公司高管孟祥金共減持5.69萬股,占公司總股本0.0044%。變動期間公司股價下跌1.85%,7月29日當日收盤報2.66元。
2022年11月,紫鑫藥業公告,股東上海海通證券資產管理有限公司-海通資管-浦發銀行7號定向資產管理,計劃于2022年10月29日至2022年11月14日間,合計減持234.9萬股,占公司總股本0.1834%。
2022年12月22日,紫鑫藥業公告,近日收到董事長盧烜提交的書面辭職申請。要知道,其去年5月才履新,任職不過七個月。
冰凍三尺,非一日寒。面對業績頹勢、債務危機、財務泥潭,重整重生并非易事。
信心比黃金更重要,尤其陷入低谷期的紫鑫藥業。如何提振信心、走出困境,對國藥兆祥而言仍是一道核心考題。
不算苛求,高光低谷、興衰起伏,唏噓紫鑫頹態的同時,也凸顯其重啟重新的急迫性、必要性。
客觀而言,拋開種種痛點槽點,紫鑫藥業歷經多年積累,也有較扎實的業務基本盤。
公司將發展“現代中藥”與“中藥現代化”作為運營定位,生產車間經過GMP認證,21種藥品被列入OTC,其中甲類占18種,乙類占3種。
同時,《國家基本醫療保險和工傷保險藥品目錄》中也收錄了29種藥品,其中甲類藥品有8種,乙類藥品更達21種之多。
坐擁如此可觀的產品矩陣,如能痛定思痛,精進主業、敬畏合規、反思跨界、徐徐圖之,否極泰來也未可知。況且,人參產業也有周期,觸底反彈、“參王”重振亦未可知。
老話說,利空出盡即是利好。
上述開年的立案調查,會是一個舊時代的告別,一個新周期的開啟么?
本文為首財原創
原文標題 : 紫鑫藥業的告別與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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