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草莽時代的互聯網醫療,又迎來醫保這陣春風了嗎?
最令人沮喪的也許是缺少一幅能得到改革者們全體認同和信任的規劃藍圖。他們擁有大量的歷史數據,并已習慣依靠確鑿的數據來達成行動共識。但是因為缺乏有關未來的數據,也就無法得到令人信服的向導,好告訴改革者哪條路是死胡同,哪條路是改革的光明大道。幾乎沒有人能明白這些不同路徑間的聯系。
——克里斯坦森
互聯網醫療的“初衷”
2006年,放棄博士學位的李天天在兩位友人的邀請下來到杭州,作為一個地道的東北人,李天天在西子湖畔安了家,隨他一起搬到杭州的還有他行李里打包的兩臺丁香園的服務器。
同年,王航在經歷了與初中同學周鴻祎共同創辦的互聯網公司3721和奇虎兩個互聯網創業項目后,成立了好大夫在線。其一是因為他學醫出身,其二是兩年前兒子的出生讓他經歷了一系列就醫過程中的不快,這讓醫學出生的有了用互聯網改變醫療的想法。
同樣是2006年,廖杰遠創辦了中國綠線有限公司,在此之前,他曾經研發出第一臺智能語音電腦“天音I代”。4年后,因為家人的一次艱難看病經歷,廖杰遠帶著團隊從通信行業轉型跨界醫療,成立了掛號網(微醫前身)。
在掛號網成立的同年,對新聞行業有點“憤怒”的張銳離開網易創辦了春雨醫生,搖身一變成為互聯網醫療行業標志性的創業者,后來人們對他的評價中,總是帶著“熱血”、“自由”的標簽。
2014年,在國家衛計委(衛健委前身)正式提出“遠程醫療”這一名詞后,互聯網醫療在這一年徹底爆發了。
相信圈內人提到互聯網醫療,都會頻頻提起2015年年底,春雨醫生創始人、前CEO張銳與北京大學人民醫院院長王杉的對話。張銳代表了風口上的互聯網醫療創業者,王杉代表了處于壟斷地位的傳統醫療。那場被相互打斷18次的對話,用后來張琨的話說,代表著“互聯網想改造醫療,醫療不接受互聯網。”
實際上,互聯網醫療企業與實體醫院相比,在各個環節都存在不同之處。實體醫院在整個診療環節中,更多承載出具診斷結果、給出治療方案,也就是以治病為中心的角色;而由于政策及環境的限制,互聯網醫療只能在導診、掛號、健康咨詢及治療后的復診、慢病管理部分發揮互聯網的技術優勢。在醫生資源、服務提供方式、側重點以及支付方式上,互聯網醫療和實體醫院是兩套完全不同的體系。
輕問診階段,醫保不是強需求
傳統醫療體系的資源配置不當一直在被詬病,大多數互聯網醫療企業創始人多多少少都有過在求醫過程中不快的經歷,以微醫的創始人廖杰遠為例,當時還是語音識別專家的廖杰遠轉型做醫療的直接原因是小侄子因結核引發腳上長了腫塊,輾轉就醫,但還是被誤診為滑膜疝。
通過互聯網技術的手段來改變老百姓就醫難、找到真正對口的醫生難的問題,就變成了廖杰遠這樣一個具備技術屬性的人想要打破固有醫療行業架構的初衷。
從醫療資源匹配的角度來說,互聯網醫療對于一直存在弊病的公立三甲醫院體系來說,將是解決存量資源的高效匹配和信息鴻溝問題的高效路徑,一定程度對醫療中的關鍵生產要素——醫生資源進行重新分配,部分打破和降低了以前的門檻和壁壘。
對這些創業者而言,他們希望通過技術創新來降低醫療服務的成本、提高醫療服務的質量和覆蓋率。
2014年前后,在互聯網醫療提供便利性的階段,春雨醫生、微醫、好大夫在線等在當時已經算是老牌互聯網醫療企業的平臺已經進入走入大眾視線。但是當時很嚴重的一個問題是,在線問診的資質仍然不明朗。
尤其是在2015年4月,國家衛計委(國家衛健康委前身)新聞發言人宋樹立表示,除醫療機構提供的遠程醫療外,其他涉及醫學診治的工作不允許在互聯網上展開。被叫停的線上問診行為演變成了健康咨詢。

以輕問診為需求的互聯網醫療服務第一階段,動脈網制圖
所以,在政策紅線面前,探索盈利模式的道路上,互聯網醫療的第一階段只能以輕問診為主。
春雨醫生最早在2011年最先提出“輕問診”模式,輕問診主要包括文字、圖文、語音或視頻的形式咨詢各類疾病,只提供問答咨詢服務,不提供治療方案。這樣的模式在此后陸陸續續被各大平臺沿用。
在各大平臺上,普通三甲醫院主治及以上級別醫生的隨機問診,單價大多在十幾元到幾十元人民幣不等。如果是疑難雜癥需要聯系權威需要指定科室專家一對一視頻問診,則價格區間在100元-500元不等。
在這樣的模式下,2015年,春雨醫生的線上問診業務實際收入1.3億元,盈利3000萬。
根據上圖來看,在我們觀察使用互聯網醫療平臺的人群時發現,互聯網醫療核心使用人群的用戶畫像,大致與我國移動互聯網使用的人群畫像重合,多為80、90后的城市青年,其中綜合易觀、凱度咨詢、弗若斯特沙利文及動脈網蛋殼研究院的報告,發現互聯網醫療使用人群50%來自中高消費水平用戶,40%來自一線城市,主力人群平均年齡在24-40歲,且女性用戶偏多。
對于這一部分人群的需求,在輕問診時期,主要是慣用移動互聯網的人群又或者是收入較高人群用互聯網醫療手段解決常見病、(皮膚科、男科、婦科等)隱晦疾病,又或者是在去醫院前進行初期的咨詢建議,準確判斷病癥,好后期能找到對應科室。
因此,在輕問診時期互聯網醫療為大部分患者解決的問題包括:
1.降低在不明確病癥下跑醫院的時間成本;
2.在線問診保障患者隱私,降低因隱晦疾病而“諱疾忌醫”的病恥感;
3.小病、常見病去醫院造成的“過度醫療”。
在這樣的醫療需求中,使用輕問診的服務項一般呈現以下特點:
1.問診時以咨詢、建議為主;
2.沒有很強的藥物復購需求,短期藥物建議即可改善或治愈癥狀;
3.使用互聯網解決小病跑醫院的問題。
縱觀以上特點,在當時,最終并不指向處方的輕問診形式價格并不貴,且多為短期行為,除非再次出現類似需求否則復購率較低,在滿足便捷性、少跑醫院的需求面前,醫保報銷并不是剛需。而輕問診的模式也恰好滿足了自2015年開始落實的分級診療的要求。
另外,從商業模式上來看,咨詢付費規模小、增值服務等其它收費模式轉化率低,完整的商業閉環難以形成,平臺無法單純依靠線上模式來支撐長期發展,亟需找到一種新的延展模式。
在線問診可能并不是一個能夠覆蓋成本的盈利模式,對于互聯網醫療企業來說,要想實現初心,一是真需要正把病看好,二是看好病才能收到錢。在第二個時期,迎來了普遍的互聯網醫療企業與實體醫院的結合——互聯網醫院的模式開始遍地開花。
互聯網醫療最終指向慢病復診
2017年,網絡上流傳的一紙《關于征求互聯網診療管理辦法(試行)》和關于推進互聯網醫療服務發展的意見(征求意見)意見的函》(以下簡稱“征求意見稿”),為互聯網醫院的暴增剎住了車,并且差點讓所有互聯網醫療企業全部推翻重頭再來。很多人以為這是互聯網醫療企業的“死期”,殊不知,文件中的另一個信息卻為日后的互聯網醫療指出了一條“明路"。

過渡到第二階段以復診、慢病為主的互聯網醫療服務,動脈網制圖
2017年,《關于征求互聯網診療管理辦法(試行)(征求意見稿)和關于推進互聯網醫療服務發展的意見》。其中,明確劃分了核心醫療和非核心醫療,鼓勵互聯網技術在“診療核心業務以外”的實踐和探索。
這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鼓勵互聯網醫療去探索實體醫療機構想做而又不擅長的事情。實體醫療機構的核心職能是以治病為中心,那么在診療的核心業務之外,就是診前的健康教育、健康科普,以及診后的隨訪、慢病管理工作。
實際上,從2016年全國衛生與健康大會編制和實施“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以來,我國的醫療衛生服務體系就在逐漸從以治病為中心轉向以健康為中心,其中,文件更是提出“到2030年,實現全人群、全生命周期的慢性病健康管理。”慢病的管控已經上升到國家層面。
且從過往的實踐看,醫院在預防保健、慢病管理、疾病康復等方面做得并不好,缺乏積極性。因此在互聯網醫療平臺上開展復診,對于院外的慢病管理工作而言,有著天然的優勢。
慢性病人群的特征是病程長,用藥周期長且藥量大。在老齡化日益嚴重的情況下,腿腳不便的老年人更是慢病的主要人群。在過去的條件下,慢病患者需要頻繁到醫院進行復查,開具相關藥物,將復診行為轉移到互聯網醫療平臺上后,一方面可以為慢病患者提供便利,不用重復、反復的跑醫院,避免掛號、排隊等一系列流程;另一方面,慢病處方開具后,經藥師審核,醫療機構、藥品經營企業可委托符合條件的第三方機構配送上門,更是提供了購藥的便利性。
對于每月需要花費數千元購藥的慢病患者來說,能否進行醫保報銷則成為了一個關鍵問題。
當互聯網醫療進入復診時代,慢病管理的用藥需求決定了醫保的必要性。實際上,在2018年發布的正式文件中,依托實體機構、不允許首診診,慢病管理、處方外流四大因素與2017年流出的這份意見稿如出一轍,在更早的探索中,也已經有企業在依照這樣的標準提供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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