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遺憾,OpenAI 和 Anthropic 開始玩金融工程了
昨天,Sam Altman把一家倫敦的小公司打包買了下來。
這家公司叫Tomoro,2023年成立,150個人,沒融過風投,沒在科技媒體上露過臉,做的業(yè)務也很樸素——派工程師坐進客戶的辦公室,手把手教他們怎么把 ChatGPT 真正用起來。
不過這家公司的客戶名單倒是響當當:樂購、維珍航空、Red Bull、芬蘭那家做手游的 Supercell。
但奧特曼又做了另一件事,他把Tomoro里的150個人直接遷移到了一家新公司,叫DeployCo,然后聯(lián)合19家投資人共計在未來五年內(nèi)將投入 40億美元,OpenAI 自己再投最多15億,最終形成一個整體估值100億美元的公司。
這啥操作?相當于是花55 億先挖人、再投錢、成立子公司,子公司是教會其他企業(yè)用OpenAI?這能掙錢?

但是玄機其實在聯(lián)合投資人里面,TPG、貝恩資本、博楓、高盛、軟銀、Warburg Pincus、麥肯錫、貝恩咨詢、凱捷,看著這個名單,有一種喬丹+奧尼爾帶我奶奶也能拿總冠軍的美感。
而且OpenAI 的死對頭八天之前剛剛做了相似的事兒,Anthropic 和 Blackstone、高盛、Hellman & Friedman 做的是類似的業(yè)務。
一周之內(nèi),兩家硅谷估值最高的公司,都做出了同一筆投資,何意味。
意味就是,他們要找人干臟活。同時,AGI 不重要了,估值最重要。
被嘲笑了 15 年的臟活
講這事兒之前,得先說說另一家公司——Palantir。
關(guān)注財經(jīng)的朋友最近應該對這個名字不陌生,這家公司的核心是打通全域多源數(shù)據(jù),深度嵌入軍事、安全、政務核心決策鏈,憑借軍工級安全資質(zhì)、私有化部署模式,最近在 AI+ 軍工這個賽道跑的賊猛。
但是在創(chuàng)立之初,Palantir 其實遠沒有這么光鮮。

2003 年 5 月,PayPal 幫里幾個老朋友——Peter Thiel、Alex Karp、Stephen Cohen——在帕羅奧圖湊錢開了一家公司。最早的客戶是大名鼎鼎的 CIA,生意是這樣做的:派一群工程師穿著西裝、拎著電腦,直接走進客戶的辦公室——FBI 也好、五角大樓也好、后來的摩根大通和空客也好——一坐就是大半年。客戶的臟數(shù)據(jù)、爛流程、跨部門扯皮、IT 內(nèi)斗,他們替你摸一遍,然后給你定制一套數(shù)據(jù)系統(tǒng)。
Palantir 給這些人起了個名字,叫 Forward Deployed Engineer——前置工程師。內(nèi)部代號“Delta”。其實說白了,就是外包軟件工程師。
這種活當時被硅谷狠狠瞧不上。
那會兒硅谷的鄙視鏈是這樣的:SaaS(一套代碼賣一萬家)= 高級;咨詢(人頭堆出來的項目)= 低級。Palantir 派 FDE 駐場客戶半年,被 VC 圈貼了個標簽——“披著軟件皮的咨詢公司”。講真,這話也不算冤枉它——Palantir 早期的收入結(jié)構(gòu)里,單客戶項目的人頭成本高到不像軟件。
它就這樣被嘲笑了 15 年。
2020 年它上市了,第一天市值定在 165 億美元,比 2015 年最后一輪私募估值還低了一點。之后幾年市值上上下下,但作為一家“軟件公司”始終撐不起估值,投資圈對 Palantir 形成了共識:“你毛利上不來,人頭擴不開,跟做 IT 咨詢的 Accenture(埃森哲)有什么本質(zhì)區(qū)別。”(沒有說埃森哲不好的意思,只是說估值模型)
直到 2023 年,那一年企業(yè)開始大規(guī)模買 GPT-4 的 API,然后大規(guī)模發(fā)現(xiàn)一件事——模型買回去用不起來。數(shù)據(jù)要清洗、流程是斷的、IT 是分裂的,模型再聰明,業(yè)務跑不通就是跑不通。概念驗證永遠在做,就是沒法轉(zhuǎn)化產(chǎn)出。
這個時候,“派工程師駐場把臟活干完”這套模式突然就登上了大雅之堂。Palantir 的市值開始往上走,2025 年峰值沖到 4000 億美元,最近穩(wěn)在 3300 億。
Palantir 被罵了 15 年,然后被 AI 救活了。
但OpenAI和Anthropic學Palantir,倒并不是要用來賺錢,而是在看到Palantir 這一套確實走得通的情況下,給自己上市的鋪一條更干凈的“溜光大道。”
提前開轉(zhuǎn)的飛輪
回到 Tomoro,這家公司其實不是 OpenAI 上周才想起來的。
它 2023 年成立的時候,就是和 OpenAI強綁定的。據(jù)彭博社報道,Tomoro “founded in 2023 in alliance with OpenAI”。那 150 個倫敦工程師,從公司掛牌的第一天起,干的就是 OpenAI 的臟活——只是掛在另一塊招牌底下。
2023 年 GPT-4 剛發(fā)布的時候,OpenAI 對外的故事是什么?是 AGI,是 superintelligence(現(xiàn)在唯一愿意考慮 AGI 的可能只有 deepseek 了),是規(guī)模法則,是“模型夠大就什么都解決了”。但同時,它在倫敦悄悄養(yǎng)著 150 個工程師等著用。
前兩年,要是市場里有人說“模型再強企業(yè)也用不起來,得有人下場幫做集成”,會被立刻貼上“不理解 scaling law”的標簽。但 Altman 自己心里清楚,OpenAI 的倫敦辦公室里、Tomoro 的 150 個工程師,每周都在幫樂購、維珍航空這些公司接通數(shù)據(jù)管道,調(diào)通客服流程,落 ChatGPT 的真實使用。
講真,大模型的 B 端客戶,沒有這些“干臟活”的工程師,是絕對跑不出來的。
這些人悶頭干了快兩年,沒人記得他們的名字,直到昨天他們突然出現(xiàn)在 OpenAI 公告的封面位置。
不過 Tomoro 這 150 個人,撐不起 DeployCo 的盤子。
DeployCo 的盤子有多大?前面說了,19 家投資人五年內(nèi)合計投入 40 億美元——這個完整口徑是 Bloomberg 5 月 4 日先透出來的,OpenAI 自己的公告里只點了 40 億這一頭。
錢從哪兒來?把那 19 個名字再念一遍,分三組看:
第一組,私募和銀行:TPG(牽頭)、貝恩資本、博楓、Advent、高盛、軟銀、Warburg Pincus、Welsh Carson Anderson & Stowe。
第二組,咨詢公司:麥肯錫、貝恩咨詢、凱捷。
第三組,企業(yè)客戶:BBVA。這家西班牙銀行同時也是 DeployCo 的首位企業(yè)客戶——但它的名字出現(xiàn)在了股東的那一欄。
把這三組擺在一起,DeployCo 的結(jié)構(gòu)就清楚了——PE 出錢,咨詢出人,銀行出客戶。公司還沒成立,飛輪都快轉(zhuǎn)飛了。
不是 OpenAI 進軍企業(yè)服務,是 OpenAI 把 19 家股東叫來替它干企業(yè)服務。
Anthropic 那邊的結(jié)構(gòu)差不多,但更對等一些。8 天前它和 Blackstone、Hellman & Friedman 各出 3 億美元——三方各占三分之一,平起平坐。股東桌上還坐著 Apollo、General Atlantic、Leonard Green、GIC、還有紅杉資本。
OpenAI 的結(jié)構(gòu)像控股集團,Anthropic 的結(jié)構(gòu)像合伙人公司。但歸根到底是一件事——光賣 API 不行了,得拉一票股東進來當合伙人。
順帶說一句,整張名單上唯一同時出現(xiàn)在 DeployCo 和 Anthropic 那家合資公司兩邊的金主,只有高盛一家。其他人都選擇了戰(zhàn)隊——TPG 選了 OpenAI 這邊,紅杉選了 Anthropic 那邊。只有高盛 CEO David Solomon 兩頭坐,這可能是未來值得觀察的一點。
這是一筆出表
其實一切都是為了上市做準備,否則也不會有這筆操作。
OpenAI 完全可以自己出錢、在內(nèi)部建一個企業(yè)服務部門。它賬上不缺這點錢——光過去 12 個月就融了超過 1200 億美元,掏 50 億裝一個 150 人的工程師團隊不算大數(shù)。
但它選擇把這塊業(yè)務拆出來做合資公司,讓自己控股、但單獨運營——這意味著 DeployCo 不并入 OpenAI 主公司的財報。
因為企業(yè)服務是低毛利的臟活。150 個是人頭成本——而且按 Palantir 的經(jīng)驗,每簽一個大客戶,工程師隊伍要相應擴張。這是咨詢公司的成本曲線,不是軟件公司的成本曲線,會拉低 OpenAI 的估值模型。
OpenAI 主公司今天的估值依賴一個故事——它是高毛利的 AI 軟件平臺公司,估值倍數(shù)應該按軟件公司來估,不能按咨詢公司來估。如果把 DeployCo 的成本直接并進財報,整家公司的毛利率會被稀釋,估值故事就講不下去了。
所以 SPV 出現(xiàn)了。SPV 是 Special Purpose Vehicle 的縮寫——專門為一件事設立的合資公司,單獨核算,不并入母公司的財報。
DeployCo 就是這種結(jié)構(gòu)。OpenAI 控股,但 DeployCo 是獨立法人,財務不并表,OpenAI 只從 DeployCo 拿分成。賬面上,主公司只看到企業(yè)服務的收入分成那一頭,看不到 150 個 FDE 的成本端——成本全留在 DeployCo 自己的賬上。

圖片為AI生成
說白了,DeployCo 不是一個新業(yè)務,是一筆出表。
其實還有一條 Axios 摳出來的細節(jié)耐人尋味。
進入 DeployCo 的那 18 家投資人,拿到的不是普通股權(quán)——是帶 17.5% 保底收益的條款,利潤上限封頂。
說穿了,這不是 PE 在賭一個高增長的 AI 業(yè)務,是在拿一張準債券。它們的錢進來,是借給 DeployCo 用的,不是和 DeployCo 一起賭增長。 TPG、貝恩資本、博楓這些 PE 不是不會做高風險、高回報的生意——但它們在這件事上選擇了拿固定收益。
這種條款只在兩種情況下出現(xiàn):要么 OpenAI 自己對企業(yè)服務的真實毛利沒信心、不敢給 PE 普通股;要么 PE 自己對 AI 落地的速度沒信心、寧可拿保底也不要上行收益。
說白了,OpenAI 剝離不良資產(chǎn),其他股東拿保底收益,各取所需。
這可能是 AI 時代第一次出現(xiàn)“模型公司的金融工程化”,資本結(jié)構(gòu)走在了商業(yè)模式前面。
寫在最后
這是 Palantir 當年繞不開的臟活,今天用金融工程繞開了。
但繞得過財報,繞不過事實。模型這門生意已經(jīng)不能只靠賣 token 撐住了——這是過去一周硅谷模型圈最大的一個共識,雖然沒有任何一家公司再說,但這已經(jīng)是不爭的事實。
講到底,DeployCo 公告里那張投資人名單的最后一欄,沒有 Sam Altman 自己的名字。
玩 AI 真的不如玩金融。
AGI,我們只能信任那個男人。
原文標題 : 很遺憾,OpenAI 和 Anthropic 開始玩金融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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