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市場潰敗,國內業務舉步維艱,獵豹墜落!

海外的風光與落魄
在數年的頻繁轉型過程中,傅盛曾做出一個很正確、也很及時的決定。
8年前,傅盛在美國黑人區一家酒店里說了一句“要不我們出海吧。”這句話,決定了獵豹后來8年的命運,在出海后找到了通過免費的系統工具矩陣進行廣告變現這一條適合的路。
2012年,傅盛拉著王嗣恩與其他幾個人去參加美國開發者大會,當時的活動上,一家60人的硅谷創業公司CTO介紹安卓,傅盛的同事認為“這人水平一般”,這位挺牛的CTO還很疑惑傅盛公司給他做的一些動效是怎么做到的。
傅盛的最終結論是,中美之間不存在技術代差。
這時的傅盛,已經把金山這個爛攤子收拾完畢。在從雷軍手中接過金山之后,他砍掉了自己一手創立卻被360截殺的可牛影像,以及金山網盾等產品,一心撲在金山毒霸上。
不過,當時國內互聯網PC端正在沒落,且在手機安全領域里還有360和騰訊以及不少新玩家。金山手機毒霸跳出手機衛士品類,通過安卓系統查毒與APP管理奪回了一定市場,但從整體格局而言,各細分領域群狼環伺,獵豹移動端突圍乏力。
傅盛瞄準了海外市場,企業技術成熟、海外工具類產品尚無競爭力強的對手,還能通過邊緣化戰略避開國內巨頭的廝殺。
在對美國市場一無所知時,他集合了金山所有的集優秀人才和資源進行猛攻,還親自帶隊參加展會,建立對國際APP市場的認知,意在通過Clean Master復制360安全衛士的成功路徑,單點撬動行業。
2012年9月Clean Master發布,一年半總用戶量破2億、谷歌應用商店工具排行第一。兩年后,獵豹把國際化的橋頭堡定在臺北標志性建筑101大廈,在這里還誕生了CM Security。
字節跳動一向被稱為是APP工廠、流水線式作業,子頻道成熟后就分拆成APP,在2016年發力短視頻時,抖音、火山、西瓜視頻也幾乎同時啟動。批量生產、快速試錯,這一激進迅猛的矩陣打法一度引起了其他互聯網企業的效仿,騰訊、快手都開始快速造APP。
外界把張一鳴視為APP工廠的宗師,殊不知上一代的互聯網創業者傅盛所帶領的獵豹才是中國第一代APP工廠。產品矩陣對于以廣告變現為主的獵豹來說很有利。
在2014年Q2啟動工具矩陣策略之后,獵豹找到了移動互聯網時代的立足之地,并在當年5月在紐約證券交易所掛牌上市,可以說是當時國內一批工具型企業中少有的獨立幸存者。其2015年年底月活躍用戶超6億,巔峰時期每天從Google、Facebook等平臺獲得超60萬美金的廣告收入。

只是這一套陳舊的流量化思維,讓其被合作伙伴握住了命門。
無論是來自美國第三方移動應用分析公司Kochava和福布斯報道中的指控,還是后來與谷歌、Facebook的決裂,外部因素只是加速了獵豹被拉下深淵的速度。
在2016年Facebook進一步開放廣告平臺時,獵豹在其廣告客戶行列里的地位和收入急劇下降,Q1財報發布后,其股價大跌20.43%,跌破發行價的14美元,再后來,獵豹的市值一蹶不振——當海外巨頭地盤割據完畢,依靠廣告的獵豹成為巨頭們優化用戶體驗過程中的眼中釘。
去年12月,獵豹與Facebook的合作暫停,今年2月被谷歌從合作名單中剔除,同時還有45款APP被下架。
回憶2015年傅盛與Facebook、谷歌高管的觥籌交錯,早已是黃粱一夢。
到了2020年,受公司與谷歌的廣告合作中斷影響,工具類應用和相關業務收入,與移動娛樂業務下滑嚴重。獵豹總收入的21.9%和移動用戶群的50%以上都在谷歌,海外盟友的單方面絕交無疑重創。
游說之下,合作仍然未恢復,變現流量枯竭。加之國際形勢急轉直下,獵豹開始把戰略重心從海外轉移到國內。
不過,其APP涵蓋工具、游戲、直播,坐穩了出海APP霸主地位,在國內的用戶基礎薄弱。畢竟,在三年前,傅盛已經打包賣掉了Musical.ly和New Republic,徹底放棄了內容業務。

高調的創始人,沉寂的獵豹
2017年,在收購Musical.ly時,張一鳴還花了8660萬美元買了New Republic、投資了5000萬美元給LiveMe。當時捆綁銷售行為的局面并不好看,張一鳴大割肉,競爭失敗的宿華甚至打電話質問傅盛“你怎么能這么流氓”。
以至于在交易完成后,字節跳動沒有在傳播時提到“獵豹”,反而是獵豹方面開始進行傅盛個人和公司的PR。
“投資的Musical.ly同意賣給今日頭條的時候,自己一算這筆投資賺的錢,比獵豹移動上市后的利潤還要多,早知道就一直跟著張穎做投資啦。”在公開活動中,傅盛反復強調Musical.ly賣給了今日頭條。
傅盛已經不是原先的產品經理了,短短數年從普通人階層躍升到到上市公司CEO,中間的巨大跨度讓他越發高調、也越發引人爭議。曾有人提到,傅盛在與人交往的性格上有著沖的一面,只要求他的部下聽他話、不能有一絲不同的觀點,如果不認同就會被拉黑。
他雖然口中謙虛,在各類稿件中塑造出“被逼到絕境、努力的悲壯創業者”形象,但實際上一直急于把自己“成功”的樣子推出去,還有一組專門的團隊幫他來寫公關稿、演講稿。
在傅盛的個人公眾號,放著媒體對傅盛的采訪,以及他的隨筆、推薦的書、《傅盛認知三部曲》,甚至還因傅盛參演《燃點》而對總導演、電影導演、電影執行導演、電視總導演進行的采訪實錄。像極了一個暴富的成功學大師。

圖源傅盛個人公眾號
掌舵者高調偏激,獵豹卻成為一家看不清面貌的公司。
獵豹2015年年報顯示,截至2016年3月31日,第一、第二大股東金山軟件和騰訊分別持股47.4%和16.5%,而傅盛持股比例僅為8.2%,投票權為7.5%。在這之后,傅盛的投票權因金山軟件在2017年的授權提升到了39.7%。
在表決權變更的背后暗藏著傅盛的野心,他想要更多權力,“和雷軍的沖突已經開始了。”知情人士提到。2018年3月,雷軍辭去獵豹董事長一職,傅盛接任。
在掌舵者精于奪權時,往往會疏于業務,獵豹一直處于漫長的轉型時期。
對于一家依靠輕巧的工具業務起家的公司來說,獵豹的轉型的確太過于頻繁且不夠專注,傅盛帶領的獵豹輾轉過PC殺毒、移動工具、內容業務等數個戰場,如今是機器人。
傅盛在2016年5月宣布出資5000萬美金成立獵豹機器人公司進行人工智能研發,但這部分資金在當年的財報中并未被提及;同年9月成立的獵戶星空2016年年報顯示其股東為傅盛、張文龍、北京首鋼基金有限公司——這是傅盛在任職獵豹CEO期間個人在外的成立的公司,獵豹在2017年5月其A輪融資時才參與其中。
傅盛彼時的心思花在哪里無人知曉,但被他寄以厚望獵戶星空也同樣處于散亂狀態。
在知乎中,2019年有一名離職員工提到, 2019年聯合創辦獵戶星空的賈磊離開之后,失去了唯一可能當CEO的人;獵戶星空幾個部門長期沒有最大程度合作;因為管理缺位,三年都還在改組織架構。
外人可以通過鋪天蓋地的文章看清傅盛的面貌、解析他的成功史,但獵豹的命運卻一直輾轉蹉跎、面目模糊。
在回顧奇虎搜索失敗歷史時,傅盛認為失敗的原因之一,是因為周鴻祎的膨脹心態,自認為不比馬云、李彥宏差,求速勝,沉不下來。但在獵豹上,傅盛也犯了同樣的錯誤——沉不下心來做重的事情。

取巧的獵豹
在海外的崛起源自當時系統的不完善性,但在賺到一筆錢之后,傅盛并沒有在獵豹的上升期作出改變。工具業務一年給公司帶來四五十億元收入、十億的利潤,他曾在接受媒體采訪時反問:“你說是優化好?還是破釜沉舟好?
獵豹不斷根據平臺政策配合整改,但卻治標不治本,哪怕是2018年年初谷歌推出禁止開發者在APP中加入鎖屏廣告的新政策時,獵豹提出的應對方案也只是做一個第三方桌面廣告位,再后來,面對谷歌的要求,獵豹把直接把產品從“改一改”變成了“完全去掉”。

獵豹關于谷歌單方面終止合作的聲明(部分),圖源網絡
在享受上一波技術紅利的時候,獵豹忽略了出海所面臨的政治風險,還忘記關注在技術迭代時自己的發展空間與合作伙伴的矛頭指向。獵豹的路越走越窄、越發依賴Facebook等平臺。原先的工具產品是系統的補丁,現在則是強附在平臺上的“牛皮癬”。
小而輕、快而猛的打法一直沿襲在獵豹的轉型中。在做內容時,傅盛寧可用爬蟲去爬取內容,也不愿意一家一家去和媒體公司談內容合作;產品甚至連注冊環節也沒有考慮到,“反正不注冊也可以看嘛。”傅盛認為。
工具思維限制了公司治理的成熟度,也形成了取巧的慣性思維,如今的機器人業務同樣如此。獵豹想要借機器人翻身,原先那一套賣廣告的取巧思維依舊限制了它的發展,如今,占總營收不足6%的AI業務,遠沒有到支撐起獵豹的時候。
引以為傲的海外市場全面潰敗,國內的機器人業務舉步維艱,曾頭頂諸多光環的傅盛和獵豹在經過兩個季度的調整之后,終究還是沒有停止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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