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億元,AI制藥剛剛拿到了最大一筆融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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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12日,倫敦,谷歌母公司 Alphabet 旗下專注于 AI 藥物研發的子公司Isomorphic Labs,宣布完成21億美元B輪融資,約合人民幣143億元。
Thrive Capital領投,Alphabet、GV跟投,新進者包括阿布扎比MGX、新加坡淡馬錫、英國主權AI基金。一年前A輪不過6億美元,B輪直接翻了三倍多,創下AI制藥單輪融資紀錄。
Isomorphic Labs由Google DeepMind于2021年分拆成立,CEO德米斯·哈薩比斯(Demis Hassabis)同時執掌DeepMind。
這家公司的地基是AlphaFold,一個2020年橫空出世的蛋白質結構預測模型,被譽為一舉破解了“生物學50年難題”。2024年,哈薩比斯與同事約翰·江珀(John Jumper)因此摘得諾貝爾化學獎。
諾獎是科學界的終極蓋章,這21億美元則是資本投下的同一張票,面額大得多。
這筆錢將燒向三個方向:繼續開發AI藥物設計引擎IsoDDE,加速內部臨床前管線,在全球范圍內擴編AI、工程與藥物設計團隊。翻譯成一句話:砸錢換速度,賭一個尚未被驗證的未來。
01
從輔助工具到基礎設施
AI進藥物發現,不是2026年才開始的。
早在上世紀80年代,計算機輔助藥物設計已是科學家的常規武器。但CADD依賴人類預設的規則,能力邊界始終有限。AI帶來的變化,不是替代它,是重新定義了“計算”在藥物發現中的角色。
2010年前后,機器學習開始滲入藥物研發,主要集中在虛擬篩選、ADMET預測等點上。2016年,深度學習將分子生成、活性預測等環節的能力推到新的高度。
真正的質變發生在AlphaFold出現之后:它證明了深度學習可以解決生物學中最棘手的結構預測問題,精度直逼實驗水平。藥物發現的第一個關口,理解靶點蛋白的三維結構,被AI以極低成本、極高速度攻了下來。
此后,行業加速演進。
2026年初,禮來與英偉達宣布投資10億美元建立AI藥物發現聯合實驗室。2026年4月16日,OpenAI推出專為生物學和藥物發現打造的GPT-Rosalind,直接闖入制藥賽道。
這是典型的生物制藥新代際基礎設施競爭。AI制藥在2026年,已經從“可選的輔助工具”跨過了“必選的核心生產力”那條線。
02
IsoDDE的野心與盲區
AlphaFold解決的是“靜態結構預測”:給一段氨基酸序列,輸出一個三維結構。但藥物設計要的東西遠比這多。分子不只要結合,還要結合得夠強;不只要對靶點有效,還要對“脫靶”無害。
AlphaFold能啃下第一塊,后面幾塊不在它的射程之內。Isomorphic Labs的回應則是IsoDDE:一套藥物設計引擎。
這套系統在挑戰性基準測試中,預測蛋白質-配體結構的準確率是AlphaFold 3的兩倍多。它能預測結合親和力,即藥物與靶點的結合強度,準確度與此前黃金標準的物理模擬方法相當,速度快了幾個數量級。
它還能僅憑氨基酸序列識別藥物結合口袋,包括科學界十余年未曾察覺的隱藏口袋。藥物發現中“發現靶點、設計分子、預測活性”的前半程,Isomorphic Labs試圖在一套系統里全部跑通。
但技術瓶頸同樣刺眼。
當前,AI在全新蛋白質體系上的泛化能力仍然不足,一旦遇到訓練數據中未見過的生物系統,預測準確性會顯著滑坡。蛋白質-配體相互作用的物理規律極其復雜,AI模型至今難以完整捕捉其動態特征。
更致命的是,所有AI模型都受限于訓練數據的偏差——已知的藥物-靶點相互作用數據嚴重偏斜,大量潛在靶點缺乏高質量標注。模型再好,喂進去的都是同一本缺頁的教科書。
03
“藥物發現=一項可計算的工程問題”
21億美元是一筆極其昂貴的賭注。
截至2026年5月,全球尚無一款AI設計的藥物真正進入臨床階段,更遑論成功上市。
即便是Isomorphic Labs本身,也尚未將任何AI設計的分子推進到臨床試驗。
哈薩比斯曾在2025年預測“年底前將有候選藥物進入臨床”,事后修正為“臨床前研究”。據彭博社報道,今年1月在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期間,他已將首個臨床試驗時間表從2025年底推遲至2026年底。這算不上失敗,但它的確在替市場校準預期:AI制藥的最后一公里,比所有人最初想象的更長。
行業內其他玩家的處境更觸目傷懷。
Recursion Pharmaceuticals較2021年上市高點已跌去近90%,市值約19至20億美元,幾乎回到中等規模生物科技公司的估值。英偉達在2026年2月已完全清倉其持有的RXRX股份。英國BenevolentAI在2024年底宣布從阿姆斯特丹泛歐交易所退市,并進行大規模裁員和成本削減。
高泡沫之后是高回報何時出現,迄今沒人拿得出答案。
21億美元能做許多事。它可以支付一整條臨床開發鏈的絕大部分開支,也可以直接買下幾家中型Biotech。但Isomorphic Labs選擇將這筆錢全部押在一個極其昂貴的底層假設上:藥物發現可以被轉化為可計算的工程問題。
潛臺詞是:只要模型足夠好、數據足夠多、算力足夠強,設計有效藥物可以像設計芯片一樣通勤自動化。
這個假設如果成立,21億不過是一張入場券。如果不成立,它將是AI時代最昂貴的一次哲學試錯。
04
沖進去,或被關在外面
如果Isomorphic Labs成功,藥物發現將從“篩選”轉向“設計”,這將是一場偉大的范式革命。
當前藥物開發的平均周期是12到15年,平均成本超過20億美元。90%的候選藥物在臨床試驗中折戟。如果AI能將研發效率提升哪怕幾個百分點,每年為全球產業節省的都將達數百億美元量級。
但Isomorphic Labs選擇的路徑與傳統制藥公司截然相反。
傳統藥企的藥物發現依賴科學家經驗和海量實驗,是濕實驗室的苦活累活;Isomorphic Labs的方法論是一套純數字化的“設計-預測-驗證”循環。
AI在硅基空間里設計分子,預測活性、毒性、藥代特性,選定最優候選,再由少量濕實驗室驗證。這條路徑若能跑通,藥物發現的“濕實驗”部分將被系統性壓縮。哈薩比斯所說的“AI優先的藥物設計”,實質正在于此。
資本市場看到了可能性,但歷史從不輕易讓渡答案。
一百年前,化學家Paul Ehrlich提出“魔法子彈”概念,預示精準靶向藥物的時代——這個時代等了四分之三個世紀才真正成熟。三十年前,基因治療令資本瘋狂涌入,一次嚴重不良事件就讓整個行業倒退了十年。AI制藥才剛走完最初的狂熱期,距離真正的臨床大規模驗證還隔著漫長距離。
這21億美元,賭的是一個尚未被證明的假設:AI能從“預測蛋白質結構”一路進化到“設計一切有效藥物”;賭的是藥物發現的復雜性可以被還原為可計算的工程問題。
科學史上,這種豪賭贏過,人類基因組計劃最終兌現了整個生物技術產業的黃金時代。也輸過,AI的幾次寒冬埋葬了無數雄心勃勃的實驗室。最終定局的不是資金規模,而是真實世界的療效數據。
Isomorphic Labs賭的是,藥物發現的范式革命正在發生。21億美元,是購買這場革命的入場券。
對中國的創新藥企而言,這筆融資真正值得關注的不是金額,而是一套截然不同的研發哲學正在成形:當全球最頂尖的AI實驗室開始用工程化思維解決藥物發現,還在用線性思維追趕的后來者,面臨的將不是競爭,是代際淘汰。
范式革命的窗口只開一次,沖進去,或被關在外面,時間不會等人。
原文標題 : 143億元,AI制藥剛剛拿到了最大一筆融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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