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醫藥的進化之路:從仿制到仿創并重
創新藥項
上世紀90年代初,中美之間曾就知識產權保護問題進行專項談判,我國同意對創新藥品實施專利保護。自此,中國也開始建立藥品專利知識產權保護體系,藥物創新工作更加受到重視。“這個契機也讓我們變壓力為動力。”任德權說。
1993年,國家新藥研究與開發協調領導小組成立,投入了專項經費。針對新藥研究開發程序中的技術關鍵與薄弱環節,制定與實施了國家醫藥技術創新“1035”工程,以期提高我國自主創制新藥的綜合能力。
隨著國家經濟不斷發展,創新藥又進一步受到重視。2006年,“重大新藥創制”列入國務院頒布的《國家中長期科學和技術發展規劃綱要》(2006-2020年)進一步加快實現我國藥物研究和醫藥產業由仿制為主向自主創新為主的歷史性、戰略性轉變,推動中國逐步從“醫藥大國”發展成為“醫藥強國”。
十年以來,新藥專項共部署項目(課題)1641項,投入中央財政資金143億元,新藥專項支持的94個品種獲得新藥證書,其中28個為首次上市的一類新藥,催生的一類新藥數量是專項實施前的5倍。這些新藥在惡性腫瘤、重大病毒感染性疾病、自身免疫性疾病等10類重大疾病治療領域有著填補臨床空白、實現進口替代的作用,緩解了群眾看病貴、用藥難問題。
任德權表示,“新藥項目最早啟動時僅有400萬元資金,現在則是上百億資金的投入,創新藥正在成為中國醫藥行業最重要的組成部分之一。我們也很高興看到一批國內醫藥企業開始重視新藥研發。”
根據中國醫藥創新促進會統計的數據顯示,目前我國部分上市醫藥公司研發投入在營業收入占比平均達到9.4%,包括恒瑞醫藥、安圖生物、海正藥業、長春高新在內的一批上市醫藥公司研發投入強度已接近國際一流創新企業水平。
“我們正處于從有藥吃滿足一般臨床需求,走向吃好藥滿足高質量臨床需求,從以仿制為主走向仿創并重的歷史性時刻。”談及新藥未來發展趨勢,任德權認為中國創新藥的真正崛起最終要依靠這些創新藥企業,把創新藥作為一項產業來發展。他也期待著國內醫藥企業在新化學實體、制劑創新等領域取得突破,向高質量、高水平的創新藥邁進。
立足:未被滿足的臨床需求
“海歸”們的選擇
“中國需要原創藥,而這種原創,不論是中藥還是西藥,也不論是生物藥還是化學藥,最終要落在是否滿足了尚未滿足的臨床需求這個點上,這也是評判一個新藥價值的最核心的標準。”微芯生物總裁兼首席科學官魯先平一再強調。
作為改革開放后出國潮中的一員,2000年回國創辦微芯生物的魯先平或許代表了這樣的一群人。他們在大洋彼岸見證了一個又一個創新藥的誕生,而憂心于“生于斯長于斯”的故土仍然徘徊在低端的原料藥、仿制藥領域。他們肩負著“振興中華”的使命出國深造,又滿懷希望滿載經驗地積極投身于建設中國醫藥產業事業中,為孕育“中國制造”的創新藥添磚加瓦。
解決未滿足臨床需求是藥物研發的根本目的,而近年來中國企業也在研發過程中增強了對藥物臨床價值的關注。許多由“海歸”一手創辦的初創型藥企也紛紛瞄準中國乃至全球患者的醫療需求,比如華領醫藥開發2型糖尿病新型治療藥物,歌禮醫藥開發針對丙肝的口服治療方案。這些案例表明,中國創新藥研發越來越重視藥物本身的臨床價值。
[page][/page]
恒瑞阿帕替尼歷經十載終上市
幾乎在同一時間,土生土長的恒瑞醫藥也做出了相似的選擇。在成功仿制奧沙利鉑、多西他賽、伊立替康等大品種后,這家企業悄然開啟了從仿制到創新并重的步伐,一邊組建自己的研發團隊,一邊對國外的研發小團隊進行資金扶持將其整體引入。2000年,恒瑞醫藥建立上海研發中心,開始自主研發甲磺酸阿帕替尼,并將臨床適應癥首先聚焦于國內發病率高且無有效治療手段的胃癌。
彼時,中國市場的新藥幾乎全被跨國藥企的進口藥包攬,這些跨國企業研發新藥時主要關注本土市場高發病種,不會對其他國家市場投入過多精力。然而,由于東西方國家疾病譜存在很大差異,譬如西方國家高發癌種為結直腸癌、乳腺癌,而亞洲國家高發癌種則是肝癌、胃癌、食道癌,中國患者的大量臨床需求未被滿足。
“身為中國制藥企業應當擔負起對中國患者的責任。”恒瑞醫藥董事長孫飄揚曾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國內制藥企業缺乏新藥研發經驗,只有通過臨床專家把關指導才能做好臨床試驗。因此我們必須通過實踐來不斷地提高創新能力,和中國的腫瘤專家密切合作,邊學邊干邊積累,讓新藥臨床開發能力得到提升。”
在一項由中國專家主導、聯合全國38家醫院,超過100名醫生和300多名護士、輔助人員參加的大型隨機、雙盲、安慰劑平行對照、多中心Ⅲ期臨床研究中,首次證實小分子抗血管形成藥物阿帕替尼治療晚期胃癌的有效性。針對二線化療失敗的晚期胃癌患者,阿帕替尼較安慰劑能顯著延長中位生存期(從140天延長到195天)。
盡管55天的時間并不長,但對于當時無藥可治的晚期胃癌患者以及參與國產新藥開發的臨床專家而言,這一數字來之不易。2014年,歷經十載研發的阿帕替尼正式獲得批準上市。
貝達埃克替尼開創新紀元
有專家曾將新藥臨床開發形容為“摸著石頭過河”,劑量、毒性、給藥方法一切都是未知的,這需要企業與臨床專家以及監管機構不斷交流、討論、完善,縝密地設計臨床方案的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細節,因為稍有差池就可能前功盡棄。也可以說,新藥臨床開發是一場賭博。
而這場賭博貝達藥業贏了。
2006年制藥公司正逢寒冬,醫院指責制藥企業牟取暴利將醫藥代表拒之門外,醫生對國產藥也存在偏見,這也為埃克替尼進入臨床試驗帶來了不小的困難。然而,憑借鍥而不舍的精神,貝達藥業團隊最終說服了北京協和醫院主持埃克替尼Ⅰ期臨床試驗項目。在雙方的共同努力下,埃克替尼打破了傳統臨床研究思路和方法,首次采用健康受試者進行抗腫瘤Ⅰ期臨床研究,建立了Ⅰ、Ⅱ期聯合研究的抗腫瘤新藥臨床研究模式。
到確認Ⅲ期臨床試驗方案時,另一大難題又擺在貝達藥業面前,對照藥該如何選擇?如果選擇當時普遍采用的安慰劑作為對照,盡管成功率有所提高但難以符合醫學倫理要求,如果選擇同類已上市的進口藥作為對照,臨床設計一旦失誤就可能直接導致臨床試驗失敗。
最終,貝達藥業迎難而上選擇了后者,在埃克替尼Ⅲ期臨床研究中首次采用與進口藥易瑞沙(吉非替尼)“頭對頭”對比的雙盲研究,這也是全球第一個激酶抑制劑(TKI)互為對照的注冊Ⅲ期臨床試驗。結果顯示埃克替尼在治療晚期非小細胞肺癌患者中療效不劣于吉非替尼,且安全性上具有優勢。
2012年,埃克替尼被列入Citeline發布的國際新藥研發年度報告,是首個被列入該目錄的中國創制新藥。2013年8月,世界頂級雜志《柳葉刀·腫瘤篇》首次全文刊發“凱美納”Ⅲ期臨床研究成果。
2014年底,埃克替尼作為EGFR基因突變非小細胞肺癌患者一線治療藥物獲得批準,并且相比進口藥物治療費用降至約三分之二。“埃克替尼開創了中國抗癌藥研發的新紀元,為中國的適用人群創造了更多治療機會和選擇,同時也為其他創新藥物的研制提供了范本。”有業內人士評價道。
請輸入評論內容...
請輸入評論/評論長度6~500個字
圖片新聞


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