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天工不玩了

出品I下海fallsea
撰文I胡不知
2026年2月,昆侖萬維在Mureka V8音樂生成模型發布會上,拋出了一句足以震動AI行業的表態:“國內通用大模型太卷,我們不跟字節、騰訊耗了,全力做海外音樂AI”。
這句話,被不少行業人士解讀為“昆侖天工認輸離場”——畢竟,這家曾在2023年4月率先發布對標ChatGPT的“天工大模型”、高喊“All in AI”的公司,曾是“百模大戰”中最具存在感的中廠玩家。從揚言“對標頭部”到主動“退出內卷”,從全棧布局通用模型到單點押注海外音樂賽道,短短三年,昆侖天工的戰略急轉彎,到底是清醒的取舍,還是走投無路的逃亡?
昆侖天工的“不玩了”,從來不是放棄AI,而是中廠在大廠合圍下的必然選擇:當通用大模型賽道徹底淪為巨頭的“算力游戲”,當國內市場的投入與回報嚴重失衡,“撤退”成為多數中廠理性權衡后的生存策略。但這場向海外垂直賽道的轉型,未必是坦途——海外市場的地緣風險、音樂AI的商業化瓶頸、自身業務的結構性隱患,都在考驗著昆侖萬維的戰略抉擇能否奏效。
從通用到海外
昆侖天工的戰略收縮,并非臨時起意,而是一場持續兩年的漸進式調整。從2023年底放棄通用模型的過度投入,到2025年全面聚焦海外垂直領域,其每一步動作,都在印證一個事實:國內通用大模型賽道,中廠已無立足之地。
2023年4月,昆侖萬維與奇點智源聯合發布“天工大模型”,成為國內首個對標ChatGPT的雙千億級大語言模型,彼時的昆侖天工,野心勃勃地提出“全棧布局”——覆蓋大模型研發、應用落地、算力支撐,試圖在百度、阿里之外,搶占中廠的一席之地。
但這份野心,很快被市場現實逐步消解。2023年底,昆侖萬維悄然調整方向,不再在文本通用模型上過度投入,轉而加速推進音樂、視頻等垂直領域大模型的研發。昆侖萬維董事長方漢后來坦言:“在中國原生AI公司不會有super App的機會,厚度是沒法和大廠比,任何一個大而美的公司,在早期一定是小而美的,否則大廠會毫不留情去碾壓你”。
這場轉向的決絕,在2025年達到頂峰。當年5月,昆侖萬維發布天工超級智能體,徹底轉向文檔辦公場景;幾天后,天工APP 3.0上線,界面與功能全面重構,從“大而全的AI應用”收縮為“辦公場景智能工具”——這意味著,昆侖天工正式放棄了通用大模型的主賽道,徹底抽身。
數據最能說明問題:截至2025年底,天工大模型國內月活用戶不足50萬,遠低于百度文心一言(數千萬級)、字節豆包(近17億),甚至不及智譜、MiniMax等同類中廠玩家。在通用大模型的“參數競賽”中,昆侖天工早已掉隊,抽身不過是及時止損。另有數據顯示,天工AI智能辦公三件套自2025年5月推出后,月活持續下滑,從711萬降至12月的不足500萬,進一步印證了其通用場景布局的乏力。
放棄通用模型后,昆侖天工將寶押在了音樂AI賽道,推出了Mureka系列音樂生成模型,這并非隨機選擇,而是其垂直領域布局中最具優勢的板塊——早在2022年1月,昆侖萬維就啟動了SkyMusic音樂實驗室,是國內首家公開可用的AI音樂生成大模型提供商。
與國內多數AI企業“跟風布局”不同,昆侖天工在音樂AI領域走出了差異化路線:沒有走“簡單拼接”的捷徑,而是通過自研的MusiCoT(Music Chain-of-Thought)技術體系,模擬人類音樂家的創作思維鏈,實現樂器、人聲、旋律、音符的一體化端到端生成——這種技術路線難度極高,全球僅有少數頂尖玩家參與。Mureka V8的推出,更是推動AI音樂從技術上的“可生成”邁向商業級的“可發布”,其Agent Studio功能實現“人人皆可寫歌”,為全球用戶提供自然流暢的實時音樂創作體驗。
技術投入帶來了回報:Mureka V8模型的良品率從V6的43.4%提升至57.7%,語義匹配準確率達82%,在專業音樂人的盲測評比中,全面擊敗了硅谷的Suno V5,成為全球性能領先的AI音樂模型。具體來看,在音樂旋律性、人聲表現力、編曲/結構、情緒表達與渲染四大主觀評分維度(10分制),Mureka V8分別取得7.41分、7.11分、7.13分、7.11分,均高于Suno V5的對應得分,在中文歌曲生成領域優勢尤為明顯。截至2025年3月,Mureka平臺年化流水達1200萬美元,全球下載量接近100萬,其中56%來自美國用戶,甚至進入非洲南部多個國家的音樂暢銷榜Top10,印尼市場生成歌曲更成功躋身當地流行榜前100。
值得注意的是,昆侖天工的音樂AI布局,并非孤立存在——其背后是昆侖萬維AI產品矩陣的支撐。根據2025年業績數據,昆侖萬維AI業務收入占比已升至33%,歷史上首次超越游戲業務,成為公司第二大收入來源,其中AI短劇平臺DramaWave表現最為突出,年化流水突破2.4億美元,單月流水超2000萬美元,為音樂AI的研發提供了資金支撐。截至2025年11月,Mureka已實現扣減營銷費后毛利為正,商業化潛力初步顯現。
如果說放棄通用、押注音樂是“選賽道”,那么聚焦海外,就是昆侖天工的“避戰策略”。周亞輝在發布會上明確表示:“基于過去的積累我們對海外更熟悉,會集中精力做海外”,甚至直言“國內是QQ音樂、汽水音樂、網易云音樂的主場,我們不湊這個熱鬧”。其核心目標是將Mureka打造成“AI版Spotify”,構建覆蓋創作、分發、變現的完整生態。
這份“避戰”的底氣,來自昆侖萬維深厚的海外基因。作為最早布局海外的中國互聯網企業之一,昆侖萬維的業務覆蓋全球100多個國家和地區,2025年前三季度,海外業務收入達54億元,同比增長58%,營收占比高達93.3%,全球月活躍用戶近4億——這種海外優勢,是多數國內AI中廠無法企及的。
昆侖天工的海外戰略,目標明確且激進:長期計劃3-5年內實現海外月活(MAU)3-5億、日活(DAU)過億。為了實現這一目標,昆侖萬維計劃采取“完全免費”策略,靠AI音樂的優質內容吸引用戶,再通過廣告、會員、API接口服務實現變現——這種模式,與海外流媒體平臺的玩法高度契合,也避開了國內音樂平臺的版權壁壘。目前,Mureka已服務全球8000多家客戶,包括音樂人、發行方、APP開發者,并與太合音樂集團達成戰略合作,將AI音樂納入主流音樂產業的制作與發行流程。
但激進的目標背后,也藏著隱憂。截至2025年底,Mureka的收入規模仍遠低于DramaWave,且AI音樂的商業化路徑仍在探索中;更重要的是,93.3%的海外收入占比,讓昆侖天工極易受到地緣政治、匯率波動、海外監管政策變化的沖擊——這既是其優勢,也是其最大的風險點。從市場競爭來看,截至2025年12月,Suno的訪問量仍是Mureka的20多倍,形成絕對頭部效應,Mureka想要實現市場突破,仍面臨巨大挑戰。
中廠AI生存困局
昆侖天工的戰略轉向,從來不是個例,而是國內中廠AI在“百模大戰”后期的縮影。隨著智譜、MiniMax相繼上市,月之暗面靠巨額融資堅守,百川智能收縮至醫療AI賽道,國產大模型戰事正在走向終局——巨頭合圍、資金消耗、商業化乏力,這三重困局,讓中廠在通用大模型賽道徹底失去了突圍的可能。
國內通用大模型市場,早已從“百花齊放”進入“寡頭壟斷”階段,百度、阿里、字節、騰訊四大巨頭,憑借算力、數據、流量的絕對優勢,形成了“合圍之勢”,中廠再無突圍空間。根據行業統計,2024年中國大模型市場規模已達294.16億元,2025年預計突破495億元,2026年將超700億元,三年復合增長率超40%,但市場增長的紅利,主要集中在頭部巨頭手中。
從市場份額來看,2025年中國AI大模型市場規模達498.57億元,百度文心一言占據30-31%的份額,阿里通義千問占20-24%,字節豆包占18-25%,騰訊混元占12%,四大巨頭合計占據近90%的市場份額,剩下的10%,由智譜、MiniMax、昆侖天工等中廠瓜分——這種格局,幾乎沒有留給中廠“彎道超車”的機會。行業已形成清晰的三大梯隊,第一梯隊為四大科技巨頭,第二梯隊為智譜AI、MiniMax等“六小虎”,第三梯隊為垂直領域深耕者,昆侖天工等中廠在通用賽道的處境愈發尷尬。
巨頭的優勢,不僅在于規模,更在于“生態閉環”。字節豆包依托抖音、今日頭條的流量優勢,快速實現用戶破億,同時通過低價策略搶占B端市場,甚至布局硬件生態,強化“AI接入一切終端”的認知;阿里通義千問嵌入阿里云體系,延續“賣底座”的路徑,同時加快C端布局,推動品牌統一;百度文心一言深耕醫療、教育等垂直領域,構建“模型+場景”的閉環;騰訊混元則嵌入自身成熟產品,走“后發制人”的路線,高薪挖掘頂尖人才,加速架構調整。
相比之下,中廠的短板極為明顯:沒有足夠的算力支撐(大模型研發每年需數十億算力投入),沒有海量的數據儲備(巨頭掌控著互聯網核心數據),沒有免費的流量入口(獲客成本逐年攀升)。昆侖天工的遭遇,正是中廠的縮影——即便率先發布通用模型,也難以在巨頭的碾壓下獲得足夠的用戶和市場份額,最終只能選擇撤退。
更值得注意的是,巨頭的競爭策略,正在進一步擠壓中廠的生存空間。字節在2024年中才正式全力自研大模型,此前曾試圖收購MiniMax、階躍等中廠玩家,被拒絕后便加速投入,憑借資金和流量優勢快速崛起;阿里則通過開源策略,降低開發者門檻,構建自身生態,進一步鞏固優勢——巨頭的“要么收購,要么碾壓”,讓中廠的生存選擇越來越少。與此同時,AI人才高度稀缺且成本高昂,微軟曾為挖角OpenAI團隊開出年薪超1億美金的天價,中廠在人才爭奪中進一步處于劣勢,技術迭代速度難以跟上巨頭步伐。
AI大模型是“燒錢游戲”,這早已是行業共識,但對于中廠而言,這種“燒錢”的壓力,遠比巨頭更大——巨頭可以靠主業盈利補貼AI研發,而中廠只能靠融資或自身業務支撐,一旦現金流出現問題,便只能收縮戰線。
昆侖萬維的財務數據,暴露了中廠的困境。2024年,公司研發費用達15.4億元,同比增長59.5%,占營收比重超過27%;2025年前三季度,研發投入再達4.3億元,主要用于天工大模型迭代、自研AI芯片“艾捷科芯”及各類應用開發。高額的研發投入,讓昆侖萬維陷入持續虧損:2024年全年虧損15.95億元,2025年前三季度累計虧損6.65億元,盡管2025年Q3單季扭虧為盈,實現歸母凈利潤1.9億元,但整體財務壓力依然巨大。公司預計2025年全年扣非后凈利潤虧損14.48億元至20.48億元,持續的研發投入仍是虧損的主要原因之一。
更尷尬的是,投入與產出嚴重失衡。昆侖天工在通用大模型領域投入巨資,但用戶規模和商業收入卻寥寥無幾;反觀巨頭,字節豆包憑借抖音流量,快速實現用戶破億,商業化路徑也逐漸清晰;百度文心一言則通過To B服務,獲得穩定收入,逐步實現盈利——中廠的“燒錢”,燒不出用戶,也燒不出商業化,最終只能選擇“及時止損”。
這種困境,并非昆侖天工獨有。智譜在2025年上半年,本地化部署業務實現收入約1.62億元,但對應營業成本達0.66億元,占當期總營業成本近七成,且回款節奏放緩,平均貿易應收款項周轉天數從2022年的23天拉長至2025年上半年的112天;百川智能則因資金壓力,在2025年初裁撤近70%員工,收縮至醫療AI賽道——對于中廠而言,持續的“燒錢”的不可持續,要么找到清晰的商業化路徑,要么收縮戰線,別無選擇。
更值得警惕的是,資本對中廠AI的態度,正在逐漸降溫。隨著智譜、MiniMax上市,其財務數據暴露了AI行業“高投入、長兌現周期”的特點,資本開始變得理性,不再盲目跟風投資;而月之暗面之所以能獲得5億美元C輪融資,靠的是“100億元現金儲備”和清晰的Agent戰略——對于多數中廠而言,這樣的融資機會,已經越來越少。
通用大模型的商業化困境,是中廠撤退的另一個核心原因。截至2025年底,國內通用大模型的商業化路徑依然模糊,多數玩家仍停留在“免費試用”“To B定制”階段,盈利能力薄弱,而垂直領域的AI應用,反而展現出更強的商業化潛力——這也是昆侖天工轉向音樂AI的核心邏輯。
方漢曾直言:“AIGC領域的盈利模型好于文本大模型,ToB一定是比ToC更好,這個沒什么疑問”。相比通用大模型“大而全”但“不精”的特點,垂直領域的AI模型,能夠精準匹配場景需求,商業化路徑更清晰——比如醫療AI可以通過服務醫院、藥企盈利,工業AI可以通過優化生產流程盈利,而音樂AI,則可以通過會員、廣告、API接口、內容定制等方式盈利。行業數據顯示,AI音樂已開始顛覆傳統音樂生產模式,將歌曲制作成本從傳統的10萬元壓至“不足1毛錢”,這種成本優勢進一步拓寬了商業化空間。
昆侖天工的Mureka平臺,已經探索出了多元化的商業化路徑:C端用戶推出月度會員88元、年度會員398元;C端創作者可以參與作品廣告分成;B端提供API接口服務,為企業提供AI音樂生成解決方案;未來還計劃采取“完全免費”策略,靠海量用戶吸引廣告投放,實現規模化盈利。方漢預計,全球AI音樂工具市場將從40億美元擴至100億美元,行業增長空間廣闊。
反觀通用大模型,商業化路徑依然艱難。無論是C端的AI助手,還是B端的定制服務,都面臨著“用戶付費意愿低”“定制成本高”的問題——普通用戶習慣了免費的AI工具,不愿為通用功能付費;而B端定制服務,需要持續投入算力、工程和運維資源,成本高昂,且回款緩慢,對于中廠而言,難以規模化復制。此外,通用大模型還面臨幻覺問題,在金融、醫療等高精度場景應用中,準確率難以達到商業要求,進一步限制了商業化落地。
海外市場的成功案例,也堅定了昆侖天工的選擇。美國初創公司Suno在2025年11月拿到2.5億美元融資,估值飆升至24.5億美元,年經常性收入突破1億美元;AI歌曲《Walk My Walk》登頂Billboard鄉村音樂數字銷售榜,在Spotify播放量超740萬次,單首歌就賺了數萬美元——這些案例,證明了音樂AI賽道的商業化潛力,也讓昆侖天工看到了“換賽道突圍”的可能。對比來看,Suno年化收入約為3600萬美元,而Mureka年化收入達1200萬美元,盡管規模差距明顯,但Mureka的變現效率已展現出一定優勢。
海外賭局
放棄國內通用賽道,押注海外音樂AI,昆侖天工的“撤退”,本質上是一場“以退為進”的戰略抉擇——賭海外市場的潛力,賭音樂AI的爆發,賭自身的海外優勢能夠轉化為競爭優勢。但這場抉擇,機遇與陷阱并存,昆侖天工想要實現突破,不僅要避開海外市場的雷區,還要解決自身的結構性問題。
與國內通用大模型的“內卷”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海外音樂AI市場,正處于爆發式增長的前夜,且競爭格局尚未固化,這為昆侖天工提供了突圍的機會。
從市場規模來看,海外音樂AI市場潛力巨大。根據Market.us的數據,2024年全球AI音樂市場規模達52億美元,預計到2034年將增至604.4億美元,年復合增長率達27.8%;另據Research and Markets預測,到2034年,全球AI音樂市場規模將達225.7億美元,年復合增長率達53.34%——這種爆發式增長,為昆侖天工的Mureka平臺提供了廣闊的市場空間。
更重要的是,海外市場對AI音樂的接受度和付費意愿更高。美國年輕一代每周收聽約3小時AI音樂,流媒體巨頭Spotify正推進“個性化2.0”戰略,AI音樂成為其核心支撐;而海外的創作者生態,也更開放,大量獨立音樂人愿意使用AI工具降低創作成本,提升創作效率——這與國內音樂市場的“版權壁壘高、接受度低”形成了鮮明對比。
昆侖天工的差異化優勢,也讓其在海外市場具備了競爭力。其一,技術領先:Mureka V8在專業盲測中擊敗Suno V5,成為全球最強AI音樂模型,其自研的MusiCoT技術解決了傳統AI音樂“拼接感強、邏輯斷裂”的痛點,在旋律結構、人聲表達、編曲層次等方面均實現突破,音質接近專業錄音室水準,這種技術優勢,能夠幫助其快速搶占市場份額[superscript:9];其二,海外基因:昆侖萬維深耕海外市場多年,擁有成熟的海外運營團隊、渠道資源和合規經驗,能夠快速適配海外市場的需求;其三,生態協同:昆侖萬維的AI短劇、AI社交等產品,能夠與Mureka形成協同效應,共享海外用戶資源,降低獲客成本。
此外,海外市場的“去中心化”特征,也為中廠提供了機會。與國內市場巨頭壟斷不同,海外市場有大量的中小流媒體平臺、獨立音樂人,他們對AI音樂工具的需求旺盛,而昆侖天工的Mureka平臺,能夠精準匹配這些需求,通過API接口服務、內容定制等方式,實現規模化盈利——這是巨頭難以覆蓋的市場空白。
海外市場從來不是避風港,對于昆侖天工而言,這場海外布局,面臨著三重難以回避的陷阱,稍有不慎,便可能影響戰略落地。
隨著中美科技競爭的加劇,中國AI企業在海外市場的發展,面臨著越來越多的不確定性。美國、歐盟等地區,正在加強對AI產品的監管,出臺了一系列數據安全、隱私保護、算法透明的政策,而昆侖天工的Mureka平臺,涉及大量用戶數據和音樂內容,一旦不符合海外監管要求,便可能面臨下架、罰款等處罰。更值得警惕的是,93.3%的海外收入占比,讓昆侖天工的業績極易受到地緣政治沖突、國際貿易壁壘升級的沖擊——一旦海外市場出現動蕩,公司的整體業績將受到嚴重影響。
目前,海外音樂AI市場的競爭,主要集中在Suno等初創公司,但隨著市場潛力的釋放,谷歌、微軟、Spotify等巨頭,必然會加速入局。這些巨頭,擁有更強的技術實力、更雄厚的資金儲備、更成熟的用戶生態,一旦發力,昆侖天工的技術優勢和市場份額,將面臨巨大的沖擊。此前,Suno憑借先發優勢,已經積累了大量用戶和商業化經驗,且獲得了巨額融資,其訪問量是Mureka的20多倍,形成絕對頭部效應,昆侖天工想要超越Suno,難度極大;若巨頭再入局,昆侖天工的生存空間,將進一步被擠壓。
目前,昆侖萬維的AI業務,幾乎全部依靠DramaWave短劇平臺,而Mureka的收入規模,仍相對較小——這種業務結構的單一性,讓昆侖天工的抗風險能力極為薄弱。短劇賽道本身,就具有競爭激烈、用戶偏好變化快、內容監管政策不確定的特點,海外多個國家和地區,已經開始加強對微短劇的內容審核,若DramaWave的業務受到沖擊,昆侖萬維的AI業務收入,將直接受挫,進而影響Mureka的研發投入和海外擴張計劃。
面對海外市場的機遇與陷阱,昆侖天工想要實現戰略目標,必須抓住核心,實現破局。音樂AI賽道的核心競爭力,在于技術實力,昆侖天工需要持續投入研發,優化MusiCoT技術體系,提升Mureka模型的性能,進一步擴大與Suno等競爭對手的差距;同時,要加強技術創新,探索“AI音樂+短劇”“AI音樂+社交”的跨界融合,打造獨特的產品體驗,構建差異化壁壘,避免與巨頭陷入“同質化競爭”。公司計劃每年迭代2-3個版本,目標成為全球AI音樂領域第一平臺,持續的技術迭代將是核心支撐。
昆侖萬維需要加快Mureka平臺的商業化進程,提升其收入占比,減少對DramaWave的依賴;同時,要進一步完善AI產品矩陣,推動AI短劇、AI社交、AI辦公等產品的協同發展,共享海外用戶資源,提升整體抗風險能力。此外,要加強成本管控,優化研發投入結構,提升投入產出比,實現AI業務的持續盈利。方漢預計,公司2026年可實現全面盈利,Mureka的商業化突破將是關鍵支撐之一。
海外市場的合規性,是昆侖天工生存的前提。公司需要組建專業的本地化合規團隊,深入研究不同國家和地區的監管政策,確保Mureka平臺符合當地的法律法規;同時,要加強本地化運營,適配當地的音樂文化、用戶習慣,推出符合當地市場需求的產品功能和內容,提升用戶粘性;此外,要積極與當地的流媒體平臺、音樂公司、獨立音樂人合作,構建本地化生態,降低地緣政治風險。
結語
回到最初的問題:昆侖天工,真的“不玩了”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昆侖天工的“撤退”,不是放棄AI,而是放棄了“以卵擊石”的通用模型賽道,選擇了一條更適合中廠的“垂直化+海外化”突圍之路。在百模大戰的虛火褪去后,昆侖天工的選擇,恰恰是多數中廠理性權衡的結果——對于中廠而言,與其在巨頭的陰影下茍延殘喘,不如主動調整戰略,在垂直領域、海外市場,尋找屬于自己的生存空間。
昆侖天工的轉型,也折射出中廠AI的突圍方向。隨著國產大模型戰事走向終局,“通用模型+垂直應用”的協同范式,將成為行業主流——巨頭負責通用大模型的研發,打造數字基礎設施;中廠則聚焦垂直領域,深耕具體場景,實現“小而美”的突破。百川智能收縮至醫療AI,月之暗面聚焦Agent,昆侖天工押注海外音樂AI,這些案例,都在印證一個事實:中廠AI的未來,不在通用賽道,而在垂直領域;不在國內內卷,而在海外突圍。行業趨勢顯示,2026年將有68%的企業采用端邊云協同的智能架構,使大模型能力真正下沉到業務終端,垂直領域的應用落地將成為行業核心增長點。
但行業共識是,中廠的突圍之路,從來不會一帆風順。無論是昆侖天工的海外布局,還是百川智能的垂直深耕,都面臨著諸多風險和挑戰——資金壓力、技術迭代、市場競爭、監管風險,每一個環節,都可能影響企業的戰略落地。
對于昆侖天工而言,這場向海外音樂AI的轉型,既是一次機會,也是一次考驗。如果能夠鞏固技術優勢、優化業務結構、應對監管風險,或許能夠在海外市場站穩腳跟,成為AI音樂領域的全球重要玩家;但如果未能避開陷阱,可能會陷入戰略被動,甚至影響其在AI領域的整體布局。
放眼整個AI產業,昆侖天工的戰略調整,只是行業分化的一個縮影。未來,隨著技術的不斷成熟和市場的持續洗牌,AI行業將迎來“強者恒強、弱者淘汰”的格局——巨頭將持續壟斷通用賽道,中廠則在垂直領域激烈競爭,少數具備核心技術和差異化優勢的中廠,將脫穎而出,實現突圍。
畢竟,在AI這場馬拉松式的競賽中,選擇正確的賽道,遠比盲目加速更加重要。昆侖天工的“撤退”,不是認輸,而是為了更好地活下去,更好地參與下一場競爭——這,或許就是中廠AI最現實的生存智慧。
而對于整個國產AI產業而言,中廠的突圍,不僅能夠豐富AI的應用場景,推動技術的落地普及,更能夠在海外市場,與全球AI企業展開競爭,實現“從追跑向并跑、領跑”的跨越。昆侖天工的海外布局,無論最終成效如何,都將為國產AI的海外突圍,提供寶貴的經驗和借鑒。
原文標題 : 昆侖天工不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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