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大訊飛業績變臉背后

根深才能葉茂
作者:夏逢
編輯:茂貞
風品:彥規
來源:銠財——銠財研究院
科大訊飛,又要飛起來了?
5月6日,訊飛星火認知大模型成果發布會舉行。科大訊飛董事長劉慶峰、研究院院長劉聰發布了教育、辦公、汽車、數字員工四行業應用成果,并公布大模型年內三次升級時點,稱10月底將整體趕超ChatGPT。
股價隨之一振,5月8日漲停,截止5月10日收于65.45元。的確,科大訊飛太需要一次信心提振了。
01
銷售費持增、補貼新高
自身盈利能力、精細化之問
4月20日,2022年報發布:營收188.20億元,同比微增2.77%;凈利5.61億元,同比下滑63.94%;扣非后歸母凈利4.18億元,同比下滑57.31%。
營收增速個位數,打破了2012年起連續10年的兩位數增態。凈利腰斬,亦打破了2018年以來的四連增,堪稱業績“大變臉”。
誠然,2022年多數企業日子不算好過。科大訊飛業績變臉,有一定邏輯基礎。可2023年百業復蘇、消費回暖,其業績陰影不但沒減輕,反又有加重跡象:
營收28.88億元,同比下降17.64%;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虧5789.53萬元,同比下降152.26%。扣非后歸母凈虧3.38億元,去年同期為1.46億元。
營收下滑、凈利轉虧,不禁讓外界疑問科大訊飛到底怎么了?頹勢還要持續多久、何時否極泰來?
乘著ChatGPT東風,今年以來科大訊飛股價持續走高,從1月3日的32.83元一直震蕩上行,4月初達到高峰70.10元。而業績發布次日,股價下跌9%,報收58.04元/股。
對此,科大訊飛表示,營收不利主因國內經濟延緩了公司相關項目的工作進度。同時公司2019年被列美國實體清單后,2022年又被再次施壓。凈利下滑主因加大了業務投入,同時持股的三人行、寒武紀等金融資產,因股價波動導致公允價值變動收益金額較上年同期減少5.82億元。
簡言之,開銷增加、進項縮減,疊加投資流年不利、國外承壓等,共同導致了業績變臉。
誠然,2022年12月,科大訊飛啟動“1+N”認知智能大模型專項攻關,新增投入影響了當期利潤表現。全年總研發投入33.6億元,同比提升14.28%。
但同期,銷售費也達31.64。同比增長17.51%。拉長維度,2019年至2021年銷售費分別為17.80億元、20.84億元、26.93億元,持續增加。銷售人員占比呈上升趨勢,分別為24.35%、26.49%、27.11%。
作為一家前沿技術型企業,銷售費持續上升顯然不是加分項。而縱有千難萬難,2022年企業獲得了11億的政府補貼,為近四年新高,計入當期損益金額達10億。
如此厚遇,凈利還降超六成,盈利能力到底咋樣?精細化運營水平有無提升空間?
02
應收賬款高企、主營毛利率下滑
消費投訴背后 新老業務“煩惱”
遙想2020—2021科大訊飛年度計劃大會上,劉慶峰曾雄心勃勃,提出未來五年奮斗目標:達到十億用戶、實現千億收入、帶動萬億產業生態。
即“十四五”末,教育業務要貢獻300億元,醫療、消費者智能硬件和開放平臺各自貢獻200億元;汽車業務、運營商、智慧城市3個方向各100億。
2022年,科大訊飛智慧教育業務、智慧醫療業務、運營商業務營收61.61億元、4.67億元和20.97億元。差距肉眼可見,后續三年會爆發式增長么?
公開資料顯示:科大訊飛是一家智能語音和人工智能上市企業,從事智能語音、自然語言理解、計算機視覺等核心技術研究,積極推動人工智能產品和行業應用落地,致力于讓機器“能聽會說,能理解會思考”。
作為業績貢獻主力,教育產品和服務毛利率最高,常年保持在50%以上,但整體已呈下降態勢。2019年—2022年毛利率為54.34%、54.25%、51.66%和49.39%,同比分別下降3.74%、0.09%、2.59%、4.59%。
追其原因,一些消費者的投訴聲或顯露短板。瀏覽黑貓投訴,截至2023年5月10日21時,科大訊飛相關投訴290條,問題大多集中在質量差、自動扣款、虛假宣傳、VIP 會員收費不合理、保修期內不維修等等。如“科大訊飛T10死機”、“錄音筆B1質量問題”、“X3pro學習機內屏漏液,拒絕三包”等。



客觀而言,用戶千人千面,人人滿意并不現實。然身處C端,市場從不缺選擇替代者,口碑體驗的重要性無言而言。窺斑見豹,有無查漏補缺處?
2022年初,公司應收賬款為74.9億元,占總資產比23.84%。2022年末則達98.7億元,創下歷史新高,占總資產比例超三成。
眾所周知,應收賬款高企不僅讓現金流承壓,亦暗含壞賬及減值風險,折射出企業市場話語權、產品競爭力亟待提升。
除了自身原因,亦有市場變化。一方面,教育產品中硬件占比上升,而純軟件應用和平臺模式,因國家對互聯網流量監管收緊,讓行業承壓毛利率下降。另一面,消費需求多元化,軟件需求增加,越來越多競爭對手入局,分食效應讓科大訊飛感到壓力。
以主打產品學習機為例,2022年5月,科大訊飛智能辦公本Air亮相;6月又發布新一代學習機。2022上半年,訊飛AI學習機在京東、天貓GMV(商品交易總額)同比增超170%,銷量增長100%。堪稱拉動業績成長的利器。
不過放眼市場,競爭對手非常多,除傳統競品外,百度、阿里等互聯網企業也在做語音識別技術,小度、希沃的學習機銷量同樣強悍。
至于智慧醫療和智慧城市領域,二者都是大客單價的采購模式商單,該業務穩定卻較難爆發式增長,同時隨著競品不斷涌入、賽道競爭也在加劇。
好在主營業務增長乏力之際,智慧汽車領域發展迅速,隱隱已扛起第二增長曲線。在汽車語音交互領域,科大訊飛占據國內60%以上的市場份額,還戰勝了國際頭部智能語音企業Nuancede。美中不足的是,目前業務體量較小、營收占比不到5%,如何更大更強,是一思考題。
如何精進主營業務、如何讓新興業務盡快起量,是科大訊飛的當務之急。
03
從高光到困局 擴容冷思考
有無錯付誤判?
回望1999年,國內語音智能領域尚是一片處女地。畢業于中科大的劉慶峰,嗅到市場機遇,帶著18位同學創立了科大訊飛。憑借先發優勢、智能語音標簽,企業業績一路起飛,并于2008年登陸資本市場。
2009年起,企業語音系列產品占據過半營收。2013年,占據中文語音主流市場70%,整體市場50%以上份額,公司語音云平臺用戶數超過3億,儼然已是行業王者。
2016年2月,國家首個“中國聲谷”國家級智能語音產業集聚區成立,科大訊飛穩居園區“一核兩區多園”的“一核”中心地位。
也是2016年,錘子手機發布會上,羅永浩向公眾宣布科大訊飛語音輸入的準確率可達97%。發布會后幾天,訊飛輸入法成功登頂APP Store免費榜。
然高光走紅、王者之巔背后,隱憂也在滋生。早在2015年,年報就顯示語音支撐軟件的毛利率同比下降8%,電信語音增值產品與語音數碼產品的毛利率亦出現不等下滑。
2005年至2014年的十年間,科大訊飛凈資產收益率一直保持10%以上,2007年一度超過35%,但2015年起,收益率向下跌破10%,2017年甚至錄得最低點5.63%。
數據變臉,源于眾多入局者的瓜分分食,市場競爭日趨激烈。比如百度強勢崛起,迅速占據市場老二,直接威脅到科大訊飛的傳統主業地位。騰訊、搜狗、阿里等同樣攻勢凌厲。
另一廂也與產業賽道變天有關,據前瞻產業調研數據,我國語音識別市場同比增速趨于平緩,市場規模幾近飽和。存量深耕下,差異化、特色化服務已是重中之重。
行業分析師郭興表示,越是前沿新興賽道,技術迭代越快。智能語音中的深度學習,可節省諸多語音模型創建環節,降低開發者的難度、時間和成本。幾多迭代顛覆中,科大訊飛的產品優勢被削弱,競爭力下滑。雖在方言識別優化等方面,科大訊飛取得不少成績。但作為行業王者,更核心突破還有待加強。如學習平板仍有可替代性,鮮有核心的平板教育系統,沒有讓消費者產生“非他不可”認知。
2018年9月,一起AI同傳產品造假質疑讓科大訊飛陷入輿論旋渦。有同傳職業翻譯人士認為,該產品在同聲傳譯工作時實際有人工翻譯的成分。
對此,公司迅速回應稱:其產品使用的是“人機耦合翻譯助手”的模式。
同年12日,央視曝光安徽宣城的揚子鱷國家級自然保護區被違規侵占一事,而科大訊飛的觀塘培訓基地正位于該自然保護區內。同時,觀塘培訓基地的相關配套服務中心在對外經營。
另一廂,持續走高的補貼,也讓一些輿論質疑科大訊飛“靠G端補貼過日子”。2019年—2021年,科大訊飛計入當期損益的政府補助為4.12億、4.26億、4.39億,2022年更達10億元。
長江商學院教授薛云奎長甚至撰文稱,科大訊飛完成了概念、技術,卻在生意、業績表現欠佳,“擅長要錢,不擅長賺錢。”
此外,2019-2021年,科大訊飛研發資本化率分別為48.52%、42.74%與38.49%,雖有可貴下滑,整體占比依然不低。
聚焦2022年,投資虧損導致公允價值變動收益金額較上年同期減少5.82億元,是凈利變臉的一個重要考量。
玩味在于,早在2022上半年,科大訊飛就受寒武紀、三人行股價下跌影響,公司投資虧損1.62億元,較上年同期減少2.73億元。
不禁疑問,既然早有虧損預警,為何不及早調倉,多少市場敏感性、防風險力?而重金投入本身,又有哪些考量?多些主業精進、研發投入、核心盈利突破是否更香?
一番梳理,從高光到困局,科大訊飛有哪些錯付誤判?教訓反思?
平心而論,科大訊飛2022年大動作不少。
天眼查顯示,其2022年9月13日開始申請多個“訊飛甄選”商標,國際分類包括啤酒飲料、方便食品、酒等。參考同樣教育出身的新東方“東方甄選”,科大訊飛這是要轉換賽道做快消了么?
盡管企業證券部回應稱,商標注冊是保護知識產權常用手段,“不用過度解讀”。
可輿論喧嘩也非全無道理,早在2019年,其全資子公司訊飛云創就與多方共同投資設立了一家名為廣州華南腦控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腦機接口公司,注冊資本4176.87萬元。
2022年6月,全資子公司訊飛云又創設立江蘇易行智聯汽車科技有限公司,營業范圍包括智能車載設備制造、智能車載設備銷售等。同年9月,上海訊飛智心醫療科技有限責任公司成立。同月科大訊飛又從平安保險方面收購了北京環球保險經紀有限公司。
......
一系列大動作布局,盡透擴容擴業之態。當然,這些都是“達到十億用戶、實現千億收入、帶動萬億產業生態”的誘人故事。多方試水不管是否概念畫餅,至少方向信號很明確:科大訊飛正不斷加深AI技術在各領域的應用,意圖探尋更寬闊的新增曲線,活力張力值得肯定。
考量在于,頻繁跨界中,科大訊飛似乎已無意一個純粹AI企業,除了發展定位是否清晰,更多市場也意味更多競品、更多投入、更多專業性、特色性、品控性要求。頻頻落子中,要交多少學費、前期多少成本,是否加重盈利負擔、精準性效率性幾何、能否最終形成生態大協同?都要打個問號。
2022年的凈利下滑、營收增速放緩,2023年一季度的營收下降、凈利轉虧,是否是個警示信號呢?上述擴容有無冒進風險?
04
大藍海與大競爭 貴在行穩致遠
當然,做企業沒有一蹴而就。縱然業績不佳,種種進擊動作本身仍是一種發展活力、韌性的體現。姑且讓子彈多飛一會,反轉逆襲也未可知。
目前,科大訊飛產品覆蓋范圍持續擴張,已設立32個營銷機構,有效觸達85.7%縣級中學客戶群,與14個省、113個城市開展戰略合作。
2022年,主力營收智慧教育業務收入61.61億元,同比增長2.56%,占公司總營收比32.74%。
其中,訊飛輸入法用戶量擴容,增速行業第一,公開市場月活用戶人數增長21%,實現普通話與23種方言切換。
訊飛翻譯機國內市場份額穩居第一,在電商618和雙11連續6年獲得京東天貓雙平臺銷冠,市場份額均額達75%以上。
AI學習機線下業務,營收增長53%,NPS凈推薦值持續保持行業第一,線下新增700多家門店,營收增長106%。
2023年Q1,個性化學習手冊業務收入同比增長47%,AI學習機收入增長20%,翻譯機和辦公本GMV增速更大122%和55%。
同時,運營商業務、智慧醫療業務、智慧汽車業務、智慧金融分別實現營收20.97億元、4.67億元、4.65億元和2.35億元,分別同比增長50.53%、38.36%、3.37%和19.33%。
一系列飄紅數據意味著,科大訊飛仍是國內人工智能語音龍頭。新興業務培育亦漸有規模效應,這為其后續戰略布局、投資未來留下不少騰挪空間。
截至2022年末,科大訊飛研發人員9281人,占總人數比61.68%,提升3.2個百分點。2022年,公司獲得16項國際人工智能大賽冠軍,其中涉及13項常識閱讀理解挑戰賽OpenBookQA、QASC、ReClor等認知智能國際競賽冠軍。
此外,科大訊飛還承建了認知智能全國重點實驗室(首批 20 個標桿全國重點實驗室之一)和語音及語言信息處理國家工程研究中心。
劉慶峰表示,“針對大模型的技術投入,我們該投的投絕不手軟,應投盡投,飽和投入。第二是不需要那么多人力和資金,現在訊飛的團隊和資金完全靠得住。第三,這些投入是自主可控的,我們可以保證它不被國外卡脖子,從長期發展上來說,可以一步一個腳印地持續往前走。”
不止說說而已,2023開年以來,多項新品上市。如4月21日“訊飛AI紅外智慧黑板”亮相,通過多模態交互的技術,讓人機交互、師生互動更加高效、自然。
2022年底啟動的“1+N認知智能大模型專項攻關”再有提速。上述5月初的大模型成果秀肌即是一個信號。
上升到行業賽道,據艾瑞咨詢,預計2026年我國人工智能核心產業規模有望超6000億元,2021—2026年CAGR約24.8%。
無需贅言,長坡厚雪中,科大訊飛不乏愿景期許、業績反轉乃至逆襲可能。劉慶峰提出的“十億用戶、實現千億收入、帶動萬億產業生態”有邏輯基礎。
只是,也需警惕遠水難解近渴,畢竟上述前沿布局利好不會立馬見效。同時大藍海也意味著大競爭。今時不同往日,當BAT等競爭對手環伺,能否讓愿景盡快照進、最終能分多少羹、仍是一場耐心、實力、韌性、精準性的比拼。
說千道萬,在未來投入與眼下業績間,需要做好博弈、把好平衡,是行穩致遠的關鍵。相比智能大模型的星辰大海,吃透主業坐穩龍頭、夯實營收基本盤、核心盈利力更急迫些。畢竟,想跑的更快更久,首先要根基牢固。科大訊飛、劉慶峰還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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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標題 : 科大訊飛業績變臉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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