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價換量”戰火越燒越旺,百世何時才能渡過盈利的劫?
百世集團(NYSE:BEST,簡稱百世)近日公布了2020年第四季度以及2020年全年未經審計的財務報告。財報顯示,百世2020年第四季度營收為92.6億元,同比下降8.9%,全年營收為300億元,同比減少7.3%。另外,由于疫情的影響,百世在2020年仍然沒能扭轉虧損局面——全年凈虧損高達20.51億元,全年毛利潤為2.4億元,同比下降85.5%。
在“通達系五將”中,百世長期被外界認定為最弱小的那一個,這很大程度上要歸結于它難以盈利的商業模式,近來屢屢冒出的負面新聞和利空消息更是進一步催化了市場的悲觀情緒。放棄多元化,快速收縮戰線……為挽回這凋敝不堪的局面,百世在2020年做了很多努力,但這些努力能否幫助它在當今殘酷的價格戰中生存下去,仍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收縮戰線換來業績增長,百世的戰略見效了?
根據財報中幾項主要業務數據來看,2020年12月,百世快遞業務單票成本降低了8.4%,同時在12月成功扭虧為盈;快運業務方面,百世四季度貨運量同比增長達25.1%,毛利率環比增加4.5%,基本恢復至疫情前水平;供應鏈業務上,四季度云倉共計履行訂單量達1.4億件,同比增長11.7%;整車物流網絡貨運平臺百世優貨交易單量同比增長19.0%。
對于第四季度的業績回暖,百世給出的原因是“11月初的戰略調整取得了成效”。
2020年11月,百世公開宣布將逐步退出布局兩年多的線下零售業務“店加”,百世創始人兼CEO周韶寧強調,未來會以物流主業作為經營核心。彼時有消息人士對媒體透露,百世集團會在2020年底之前退出除自營WOWO便利店外的所有店加業務,其中在線商品采購、商店管理平臺這兩大業務板塊將交由獨立的第三方繼續運營。
最初,百世對于店加的愿景是為零售終端提供一站式訂貨服務,順便利用線下便利店打通快遞行業的“最后一百米”。為了達成這一目標,百世在2017年和2018年分別收購了四川成都的WOWO便利店和西安的愛得寶便利店,同時還在2018年開出了百世鄰里首家門店。
截止2019年9月,百世鄰里門店數量已經突破3000家,成為店加業務核心,不過它的實際經營情況卻并不理想。根據一些媒體記者的實地探訪來看,百世鄰里的經營模式更類似于普通街頭小店,在門店形象、商品品類等方面遠不如羅森、便利蜂這些連鎖便利店。此外,店加整體業務并未給百世創造太多營收,反而給其業績造成了拖累。2017-2019年,百世店加凈利潤分別為1.53億元、-4億元和-3.7億元,三年累計虧損達到6.17億元。對于虧損嚴重又面臨快遞行業激烈競爭的百世來說,放棄不能帶來收益的店加業務幾乎是必然。
值得注意的是,百世本次并沒有像2019年四季度財報那樣直接公布季度盈利數據,而是以現金流數據作為替代——數據顯示,百世2020年第四季度錄得經營性現金凈流入3.5億元。而去年四季度百世Non-GAAP下的凈利潤為0.61億元,已經下降到了一個很危險的境地。本次“消失”的季度盈利數據究竟說明什么,或許只有百世自己才知道答案。
“以價換量”戰火越燒越旺,百世何時才能渡過盈利的劫?
2020年,是快遞市場規模瘋狂增長的一年,這一點體現在單量增長上尤為明顯。截至2020年9月10日,國內快遞全年總業務量突破500億件大關,隨后這個數據每月都會經歷一輪百億級增長——10月,600億件、11月,700億件、12月,800億件,如此成績可謂喜人。
不過,在這光鮮亮麗的快遞單量背后,“通達系”快遞公司們已經被價格戰“壓榨”到了極致,它們日益降低的單票收入和飛速上揚的單量完全呈現反比。據2020年12月通達系幾家頭部企業所公布的報告顯示,韻達月單票收入2.25元,降幅25.99%;圓通月單票收入2.21元,降幅18.94%;申通月單票收入2.33元,降幅28.09%。今年1月,它們的單票收入降幅有所減緩(申通降幅23.94%、圓通降幅19.25%、韻達降幅22.03%),但仍未徹底停止。
盡管所有通達系快遞公司都在談論“質量內涵”、“創新”、“科技解決方案”等充滿長期主義的詞匯,但要想在和對手們的競爭中占到優勢,搶奪更大的市場份額,降低單票價格是最容易也是最快的方案。另外,2020年“黑馬”極兔速遞殺入中國市場,京東物流和順豐兩大自營巨頭也開始執行中低端電商件戰略,先后孵化了眾郵和豐網全力搶奪通達系的蛋糕。很顯然,這些不穩定因素只會讓通達系五將的神經繃得更緊,快遞價格戰恐怕仍將持續升溫。
有行業人士表示,目前價格戰已經觸及了行業能夠承受的下限,繼續降價只會導致更惡劣的后果產生。“一些快遞企業的加盟網點根本無法負擔起降價后的成本壓力。”
事實上,這類情況已經開始在各大快遞公司身上悄然發生,本文的主角百世首當其沖。今年春節后,曾有不少消費者反映百世快遞包裹運輸緩慢,到達網點后長時間無人配送或是配送時間過長。從消費者反饋來看,這些出了問題的網點分布在北京、深圳、重慶等多個地區。雖然百世給出了人手不足等理由,但業內普遍認為是價格戰帶來的壓力導致網點屢出問題。
一直以來,百世都以異于通達系其他選手的“互聯網式打法”聞名天下,這種打法包含兩大要素——通過輕資產運作降低成本,壓低單票收入,快速搶占市場,再通過持續的技術輸出提高企業運作效率,最終實現盈利,這是周韶寧理想中的百世。
不過,現實永遠不會和理想完全一致。周韶寧為百世策劃好了一套萬金油式的打法,但問題是,輕資產運作需要公司對于旗下資產有完全的掌控能力,而物流行業派送流程極為復雜,要實現完全控制并不容易。另一方面,想在快遞行業做大做強,車隊、轉運中心、攬收末端組合成的龐大自營體系不可或缺——它們能為消費者帶來更佳的收寄件體驗,進而提高企業在C端的口碑,但未建立自營體系的百世顯然沒法做到這一點。這直接導致了它近年來用戶評價奇低,“暴力分揀”等吐槽在各大社交媒體屢見不鮮。
無法順暢運作的輕資產模式,以及行業內愈演愈烈的價格戰,是百世難以盈利的關鍵,在尋找業務突破口上,它比其他通達系選手都要急。為此,它在收縮陣線集中發力快遞業務的同時,也盯上了彼岸的東南亞快遞市場——那里對于國內快遞企業來說是塊實打實的“福地”。
機會眾多的東南亞快遞市場,能撐起百世的翻盤夢想嗎?
自2019年進入東南亞市場以來,百世一直以此地為核心展開擴張,其網絡已在泰國、越南、馬來西亞等國迅速鋪開。2020年11月底,百世完成了泰國曼谷分撥中心的擴建工作,12月還在越南胡志明市投資新建了3.5萬平方米的轉運中心。據本次財報數據顯示,目前百世在東南亞地區一共擁有24個自營快遞分撥中心,以及1000余個加盟站點。
從運營數據增長速度來看,百世國際的成績單也非常喜人。2020年,百世國際全年營收達7.78億元,同比大漲130.8%,東南亞快遞包裹總量達到7359萬單,同比增長738%。其中,百世國際在泰國和越南的快遞包裹量均超過了千萬級別,分別同比增長612.8%、798.2%。
近些年來,東南亞市場對于快遞物流的需求極為旺盛,B端和C端皆是如此。
據公開資料顯示,截至2019年4月,包括三星、富士康、LG、英特爾在內的多家勞動密集型企業均已在東南亞投資設廠,另外還有超過1000家國內制造業企業也將重心放到了東南亞。業內分析人士普遍認為,世界制造業向東南亞遷移變相拉長了客戶供應鏈距離,造成東南亞供應鏈出現缺口,這給了一眾國內快遞企業以可乘之機。
另外,跨境電商崛起也是促進東南亞快遞行業發展的重要因素。谷歌、淡馬錫此前聯合發布的《2019年東南亞數字經濟報告》中提到,2019年東南亞電商市場規模已達380億美元,2025年預計將突破1530億美元。但另一方面,東南亞的物流體系還很難支撐起飛速發展的電商行當,據媒體統計,東南亞本土物流網絡到2018年才覆蓋了大部分一二線城市,在某些配送繁忙的階段,物流公司會出現頻繁的積壓存貨情況,消費者體驗并不好。
這樣看來,百世對于東南亞市場的押注不無道理,在這片尚未形成完整格局的市場上,百世國際可以重新開始,不必走上百世在國內的艱難道路。
但需要注意的是,東南亞市場的“外來戶”并不止百世一家,中通、順豐、圓通……幾乎所有的國內快遞企業都試圖在此分上一塊蛋糕,同時,DHL、UPS、FedEx這幾家國際快遞巨頭也相繼在東南亞開展業務。扎根于本土的極兔(J&T)、閃電達(Flash Express)等企業同樣從未放棄過競爭,自去年開始它們就屢屢爭取到融資,試圖借此快速擴張市場。要想超越這些強悍對手,本就弱小的百世著實需要花一番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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