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密克戎終現北京,悄無聲息的背后是一場重大的變化
趙建,西澤研究院院長、教授
1月15日,奧米克戎決戰北京,也是動態清零策略與群體免疫策略的一場較量。
與其它城市很不一樣,當第一例奧米克戎出現在北京后,北京似乎并沒有驚慌。從發現確診,到公布消息,到開新聞發布會,一切顯得有條不紊、從容不迫。甚至是在疫情新聞發布會上,與會的領導都沒有戴口罩。
甚至是發現后的48小時內,竟然沒有封閉隔離、大規模檢測等其它城市出現的應急舉措,要知道現在面對的是新冠病毒家族迄今為止傳染烈度最強的“毒王”——奧米克戎。在冬奧會倒計時的首都,這樣的反應讓人感覺有點奇怪,尤其是與手忙腳亂、兵疲民乏的古都西安相比。
或者是大戰前的黎明靜悄悄,數萬名抗疫大軍厲兵秣馬、枕戈待旦;或者是一切早在預料之中,應急預案不知演練了多少次,疫情發生后所有的舉措立即到位,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究竟是哪一種情形?若是第一種,接下來肯定又是一場全城動員、兵疲民乏的惡仗。而且因為是首都,再加上冬奧運動員馬上抵京,對全國以及全世界的影響會非常大。
很顯然,出現在北京的是第二種情形:一切悄無聲息,但一切又盡在掌控之中。奧米克戎在國外出現后,病毒學和疫情防控的專家就已經預料到病毒很快就會傳到中國,傳到北京。每個人都知道,奧米克戎在西安、河南、天津等地出現后,最后在北京出現,只是時間問題。這種病毒防是防不住的,能做的就是做好當它出現后,快速采取有效可行的防控措施,將它的影響和沖擊降到最小。很顯然,悄無聲息的北京,正在將準備了近一個月的應急預案立即用到現實中。
我們承認學者的看法,病毒是殺不死的,我們能做的就是與這些病毒共存。但是共存的方式不一樣:以西方歐美為主的國家,采取的是放任不管、群體免疫的方式;中國則采取的是嚴防死守、動態清零的方式。這兩種不同的方式,反應的不僅僅是兩種制度的差異,更多的是兩種文化或者文明圈的差異。這個比較我在以前的文章《趙建:為什么儒家文明圈在疫情防控中表現的更好一些》有過詳盡的說明。
無論哪種方式,都有利有弊。群體免疫的本質是采取“去中心化”的方式,是一種以分布式的社會、家庭和個體資源為主的抗疫模式,可以說國家的成本較低,不需要消耗太多的公共資源,可以打持久戰,但要以犧牲健康和生命為代價。說到底就是靠個人的免疫體系,當然政府等公共部門會在經濟補助、衛生醫療等方面提供支持,但抗疫的前線是在社會個體,而非政府部門。中國則不同,采取的是集中管控、動態清零的以政府部門為主的“中心化”方式,這種方式下個體犧牲的是“全域空間的自由”,以及隨機性、暫時性的經濟損失(疫情發生區域內需要線下接觸的經濟),國家付出的是龐大的醫療和防控資源,獲取的則是區域網格化管理下的“局部空間自由”,以及相對良好、穩定的生產環境。疫情以來,中國成為全球物資供應的世界工廠,兩年來近10萬億美元的貿易額,就是這種模式的收益。
疫情發生兩年來,事實證明中國“動態清零”的模式效果更好一些,當然付出的成本也較大,這也與中國的制度稟賦、治理體系、社會文化與民眾理念有很大的關系。在和平的現代社會里,抗疫不折不扣的是一場戰爭。中國模式凸顯了國家動員資源打一場大戰的能力。但是戰爭也分不同類型、不同階段。速決戰、突擊戰、遭遇戰,與陣地戰、殲滅戰、防御戰等不同,戰爭初期和戰爭后期采取的策略也不同。戰爭的戰略布局應該放到整個戰爭的全過程進行統籌考慮——如果認為這場抗疫戰是持久戰,在戰爭的后半階段我們應該采取什么樣的策略,才不會被病毒敵人拖垮?
一般認為,抗疫越到后面,“集中化”的動態清零陣地戰付出的成本會越來越高,終究拖不過“分布式”的群體免疫機動戰。而且,如果群體免疫的國家人群自然免疫后,動態清零的中國在全球將會處于一片孤島之中,早晚也會被病毒包圍。回想16世紀歐洲向世界殖民期間,滅絕當地居民的方式除了大炮之外,主要的還是身上的“天花”等病毒。這可以被看作最原始的“生化戰”。參閱賈雷德·戴蒙德《槍炮、病菌與鋼鐵》。
然而這是一種靜態思維,其前提是中國的“動態清零”策略沒有發展和進化。實際上,抗疫兩年來,中國模式也在不斷發展、不斷進化,所起到的效果與“群體免疫”的低成本效果越來越相似,但收益卻越來越大。最典型的表現是“上海模式”。上海模式的疫情防控越來越快速、越來越精準、越來越從容。比如上海迪斯尼發現疫情,一晚時間迅速做完檢測,甚至都不影響觀眾看煙花表演。再比如上海對風險區域的定位,竟然精準到了某個奶茶店,如果能精準到了這個“顆粒度”,那么就做到可以一邊清零、一邊與毒并存的近乎全域清零的非疫情狀態。當然,西安模式還是一種落后狀態,但與兩年前相比,在防控效果方面也是取得了巨大的進步。尤其是社會輿論和自我糾偏,從第三方的角度來看并不是完全沒有進步。
戰爭是經驗累積的。中國抗疫兩年來,已經在技術、模式、隊伍、認知、科研、裝備、疫苗、藥物等方面,有了巨大的經驗積累和進步:
第一,在醫療技術方面,完全與兩年前疫情剛爆發時不可同日而語。兩年前疫情剛爆發時,當時的醫生診斷、急診治療和醫療設備等都不知道如何做起,導致死亡率較高。當前來看,在疫苗普及、各地醫療資源升級和治療經驗積累后,除了個別并發癥外,基本上沒有死亡的病例。
第二,在防控技術方面,數字抗疫技術已經非常完善,可以說擁有世界第一的數字防疫基礎設施和終端設備。感染者、密接者和N次密結者的流行病學調查已經非常精準。可以說,在中國的疫情防控體系里已經構建出了一個“數字孿生世界”,一旦在某個點上發生疫情,就會立即網格化控制住。即使有所傳染,也不會大面積的蔓延。從當前爆發的疫情來看,基本上全是外部輸入(人和物品),這也說明中國的數字抗疫設施已經處于一個完全可以支持快速實現動態清零的狀態。
第三,兩年抗疫戰爭,已經培養出了一批“老兵隊伍”,整個社會的自我防護認知和經驗也有了較大的提升。除了官方的人員和物資設備,在各個社區和企事業單位還有一部分“民兵”可用,一旦“敵人”出現,各種人財物立即就可以調動起來,實現全面精準的防控。
正是因為這兩年來的技術升級、組織進化、認知提升,中國的抗疫模式取得了巨大的進步。因此當“最后的毒王”奧米克戎終于出現在北京進行決戰的時候,一切竟然悄無聲息、平靜從容。這除了顯示出北京對這場決戰早已準備已久外,還預示著這次大疫情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動態清零的中國模式進入整個戰役的最后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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