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國氫燃料電池發展的十年,看行業為何出現負增長
2025年1月13日中國汽車工業協會公布燃料電池汽車產銷數據,12月全國燃料電池汽車產銷分別完成302輛和268輛。至此,2024年全國燃料電池汽車產銷數據分別為5548輛和5405輛,跟2023年產銷5631輛/5791輛,同比減少10.4%和12.6%。
這個數據大幅低于預期。
往年年底一般都有個沖量的動作——2023年12月份我國氫燃料電池汽車產銷分別是1298輛/1512輛,今年是五部委燃料電池汽車城市群示范推廣倒數第二年,年底沖量的話,怎么也能沖個2000輛左右。
但最終數據出來,只有區區兩三百輛(聊以慰籍的是,根據上險數據,2024年我國氫燃料電池汽車投放7100多輛,跟2023年7654輛相比,也略有減少)。
原因在哪里?顯然是年底不沖量。
為什么不沖量?
香橙會研究院認為,沖量的動力基本喪失了,或者說底層邏輯沒了。
1
中國氫燃料電池十年
2024年氫能行業是個“高開低走”的一年。
在2024年全國兩會上,氫能首次進入政府工作報告,并明確提出要加快發展。一時間行業信心滿滿。
但到年底,行業卻是負增長。很多人表示了失望。
如果放眼整個行業這十年的發展,有偶然更多是必然。
我國氫燃料電池汽車產業從2015年起步,發展到2024年,歷經十年。中間經歷了2020年-2022年新冠疫情,還經歷了2022年北京冬奧會(推廣了1500輛氫燃料電池)。

數據來源:香橙會氫能數據庫
從這十年的產銷數據來看,以2020年疫情為界,前5年我國氫燃料電池汽車產銷量基本保持45度角穩定增長;疫情兩年的2020/2021兩年,增長放緩;從2022年開始的三年,迎來高基數增長,這三年也是我國氫燃料電池汽車城市群四年示范推廣期的頭三年。
在這十年時間里,有三家氫燃料電池系統頭部企業把握住了歷史機遇,完成了A股和港股的IPO上市,分別是億華通2020年在A股科創板上市;國鴻氫能2023年在港股主板上市,重塑能源2024年在港股主板上市。
這十年時間里,我國氫燃料電池汽車累計產量和銷量分別達到了24042輛和23501輛,系統成本從2萬元/kw降到不足2000元/kw,降了90%。
一輛49噸的氫能重卡,也由2021年的150萬元,降低到90萬元。
2
我國燃料電池十年快速發展的“秘訣”
降本一般兩個維度:技術進步和規模效應。10年2萬輛氫燃料電池汽車產銷量,就讓電池系統降本90%,這顯然不只是通過規模效應來實現的,也不只是技術進步。
更大的因素,是企業自己貼錢硬降本。這也是國外同行業理解不了的地方。
怎么貼錢硬降本?比如系統成本3000元/kw,2500元/kw不賺錢也賣;2000元/kw也可以。
為什么貼本也賣?產品銷售財務上打不平不要緊,通過融資來彌補缺口。為了融資,企業要出貨量,要營收,要市占率。在一個成長性行業,創業公司的營收數據、市占率數據,代表了一個公司和行業的成長性,創業公司通過亮眼的營收數據,可以在資本市場快速獲得融資。
正是因為在資本市場上的快速融資,支撐了中國氫燃料電池汽車市場快速成長的十年,并且涌現出了億華通、國鴻氫能、重塑能源三家氫燃料電池上市公司。
巨額融資需求,又推動企業必須持續追求營收和市占率;一追求營收和市占率,就必須產品降本搶占市場。
這就形成了一個商業閉環。
這個商業閉環能夠持續的關鍵,是場外資本市場上的一二級市場能夠持續不斷地給產業行業“輸血”。一旦這種輸血難以為繼,則游戲就玩不下去。
以2023年為例,中國氫燃料電池系統“四小龍”的億華通、捷氫科技、重塑能源、國鴻氫能四家頭部企業,出貨量占了全年整個行業出貨量的51%。這四家也是氫燃料電池汽車行業融資能力最強的頭部公司。
僅億華通、國鴻氫能、重塑能源3家上市公司,統共從一級市場和二級市場融資了128.8億元。整個氫能行業,從資本市場融資估計在200-300億元之巨。
2023年燃料電池系統企業TOP10裝機量及裝機功率(套,MW)

數據來源:香橙會氫能數據庫
國家五部委歷時四年的3+2燃料電池汽車城市群示范,國家和地方分別有獎補金額,這個金額最多有93.5億元(18.7x5個城市群=93.5億元)。加上之前新能源汽車示范推廣的獎補資金,加起來不足百億,但民間配套了200-300億元資金,共同支撐了我國氫燃料電池汽車的發展。
當然,政府獎補資金因為撥付延遲,幾度影響氫燃料電池汽車的投放節奏,并屢屢引發行業企業對政府支持態度的疑問。政府資金的使用效率,在產業發展上,比市場市場資金要欠點。
3
行業進入新的發展階段:由量到質
但是,氫能行業發展,還沒到爆發式增長階段,還處在馬拉松式的“長跑”,這就需要資本市場上的“耐心資本”。
以億華通、國鴻氫能、重塑能源等氫燃料電池頭部公司上市為標志,一方面表明行業發展初具規模,已經有幾家上市公司;同時也意味著資本有減持壓力,必須要落袋。
當然也表明,資本市場支持氫能行業創業公司,也到了階段性的尾聲。
下一步,需要看到氫能行業新的投資邏輯出現,無論是這些已經上市還是未上市的公司,才能獲得新的融資,行業才能開啟一個新的發展周期。
這個新的發展周期是什么?行業有人開始意識到了,就是行業告別野蠻生長,從一味沖量的早期階段,進入到有品質的增長階段,注重氫燃料電池的產品穩定性和可靠性,從“能用”到"好用",進而真正確立起氫燃料電池技術路線的市場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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